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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瑞龙,丁义珍被带走了,听说了吗


“呵,祁厅长,这时候讲道理?没劲。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?我赵瑞龙哪根筋动错了,让你连夜送高小琴出境?”

“出境?散心不行啊?”

“少绕弯子。呼——行,钱你们拿走,可这么多年兄弟,总得透句实底儿吧?”

祁同伟静了半晌……

“瑞龙,丁义珍被带走了,听说了吗?”

“废话,我能不知道?”

“知道就好。那你更该清楚,山水庄园那块地,是怎么从铁疙瘩变成金疙瘩的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赵瑞龙眉峰一跳。

“呵,工业用地改商业用途,得补足出让金,还得交一大比税费。这些年,山水集团,一分没掏。”

祁同伟目光如刀:“你怕是还不晓得——丁义珍栽就栽在这块地上。光明区正府当着新省掌的面举报土地财政问题,这才把他揪下来。你说,一旦彻查,山水庄园这块地,还能捂得住?”

赵瑞龙脑子一嗡。

原来卡在这儿。

那他反倒不慌了。

山水庄园出事,跟他有啥干系?

经办人,可是高小琴。

怪不得她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
“既然如此,这事我也不深究了。但你们至少该提前打个招呼,别让我蒙在鼓里瞎转悠。”

祁同伟嗤地一笑。

“还用打招呼?你不是早就门儿清了?消息灵通得很呐。”

“……我自有我的路子……”

“得了吧,谁还不知道谁?高小琴人已走远,你不如想想,山水庄园这笔补缴款,打算怎么掏?”

一提这个,赵瑞龙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妈的,最后还不是从自己腰包往外扒拉!

“不给!我就不认这个账!”

“随你便。我又不主审,这事你找李达康啊——你李哥嘛,只要他一句话,你想拖,谁拦得住?”

“他?那个翻脸不认人的?拉倒吧。”

赵瑞龙脑子里已经冒出画面:

李达康准保端着茶杯叹气:“瑞龙啊,规矩就是规矩。赶紧补上,老书计可是力挺我。”

靠!

光是想想,就恨不得吐血三升。

“算了,不扯这茬了——就咱俩?赵佑南呢?”

话音未落,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门一开。

“赵总想见我?”

正是赵佑南。

这位,赵瑞龙早有耳闻,却从未谋面。

当年在汉东读书,没碰上;后来各奔东西,更是再无交集。

赵瑞龙在祁同伟面前还能甩脸色。

可一见赵佑南——

腾地站起,腰一弯,双手主动递上前,脸上堆满笑。

“哎哟~赵检!久仰久仰!我是惠龙集团赵瑞龙!赵检您日理万机,今天能见到您,真是小弟三生有幸!”

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
何况赵瑞龙这姿态,低得几乎贴地。

赵佑南笑着握了握手。

“我不认什么惠龙集团的赵总,我就认赵立春书计家那位公子。”

赵瑞龙脸皮一僵。

眨眼又舒展开来。

“哈哈哈,赵检真风趣!今儿祁厅长做东,待会儿我一定敬赵检三杯!”

赵佑南淡淡一笑:“哦,今儿是我请客。祁厅长,可没我手头宽裕。”

赵瑞龙顿时头皮一紧。

这人……会不会聊天啊?

非得把我架这儿下不来台?

真觉得赵佑南就是故意拿捏他,可惜抓不住把柄。

“可不是嘛!我早听闻赵检大学时就眼光毒辣,靠着一手精准的资本嗅觉,在魔都狠狠捞了一票——当年黄河路上,‘银河战舰’宝总和赵总,哦不,是赵检您,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。”

“哦?赵总还知道黄河路?”

“这哪能不知道?黄河路那段风云,宝总和赵检的传说,早就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,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”

赵瑞龙眼珠一转,立马堆起笑。

“赵检,您可是政坛里活脱脱的财神爷!小弟这点微末本事,实在难成气候,您要是肯点拨一二,让小弟借借您的光,沾沾您的气运,那真是三生有幸!”

“我?打从端上公家饭碗那天起,除了买几套房子、炒几手股票,再没碰过半点生意——赵总您该清楚,公职人员搞经营,那是红线,越一步都不行。”

“哎哟,瞧我这张嘴!糊涂了糊涂了!来来来,菜都快凉透了,咱们边吃边唠,这么好的席面,浪费了可真可惜。”

一顿饭下来,赵瑞龙几乎把自己压到了尘埃里。

图什么?

就为跟赵佑南搭上线、攀上交情。

没办法,赵佑南背后站着裴一泓啊。

他自己靠赵立春这块金字招牌横着走惯了,可在赵佑南面前,老爷子那点威风,根本不够看。

说句实在话——老爷子见了裴一泓,都得躬身问好。

高下立判。

更别提赵佑南如今坐的位置,真要较起真来,能把人吓出冷汗。

“赵检,弟弟我……真是苦啊!”

赵瑞龙当场倒起苦水:

说自己一心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;

商海翻涌,处处是坑,他不知栽了多少跟头;

好不容易攒下点家底,偏撞上丁义珍那种阴险小人——

丁义珍怎么设局骗他、怎么向山水集团伸手要钱、怎么勾结高小琴掏空他的腰包……如今高小琴卷款跑路,他想报案都没处喊冤……一通絮叨,说得声情并茂。

赵佑南和祁同伟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
在座的谁不是人精?

这戏,未免太浮夸了。

“赵检,我现在就盼着一个公道!像丁义珍这样钻进群众里的蛀虫,必须揪出来,狠狠打!”

赵佑南差点被茶水呛住。

“赵总放心,这事,一定办。”

“还是赵检懂我们老百姓的心呐!赵检来了汉东,青天就亮了!来,我敬您一杯!”

三个人,上百个心眼。

酒过三巡,硬话软话都说尽了,却没一句落到实地。

直到散席前最后一刻,赵瑞龙终于绷不住了。

“赵检……那个丁义珍……”

“赵总,您好像格外挂念他?”

“不敢不敢!我就是怕他牵连到我——山水庄园土地性质变更,全是高小琴瞒着我偷偷干的,我压根儿不知情!”

祁同伟悄悄剜了他一眼,但也没开口。

反正旁边坐着赵佑南,他乐得装聋作哑。

赵佑南似笑非笑盯着他,目光像探针,扎得赵瑞龙后背发紧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高小琴这一手,可真让赵总伤筋动骨啊?”

“哎哟我的青天老爷啊!真是血本无归,我……”他瞄了祁同伟一眼,到底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不过咱也是讲良心的商人——高小琴毕竟在集团干了这么多年,唉,认栽就认栽吧!可赵检,山水庄园那块地,真跟我八竿子打不着!”

赵佑南慢悠悠抿了口茶,身子往后一靠,气定神闲。

“真没关系?”

“千真万确!”

“那好,我建议京州市正府依法收回山水庄园的土地,重新挂牌出让。”

“啊?凭什么?!”赵瑞龙脸都白了,声音都劈了叉。

赵佑南不紧不慢,开始摆依据、讲条文。

说实话,他真懒得跟赵瑞龙掰扯。

可架不住他那位不省心的堂兄,偏偏调去了光明区。

这不是添乱么?

还顺带把他拖下水,替人擦屁股。

不过,若真能帮光明区蹚平这道坎,让老百姓日子松快些,他愿意。

顺便,也扶一把孙连城。

“凭什么?就凭您是山水集团第一大股东!”

“高小琴人跑了,山水庄园还是不是山水集团的资产?”

“要是,您就得担责;

要不是,正府依法收回、公开拍卖,又有什么错?”

赵瑞龙瞪圆了眼,额头直冒冷汗。

完了!

搬起石头砸自己脚,全兜进去了!

你知道那块地值多少钱吗?!

可他不敢冲赵佑南龇牙。

论后台、论手腕、论分量,他差得太远。

就连高育良、祁同伟,都早早跟赵家划清界限;

李达康那混账更是翻脸不认人。

汉东这边,能指望的势力一夜蒸发,他还拿什么硬扛?

可让他乖乖掏钱?

门儿都没有!

死都不可能!

“那个……赵检,不是小弟不配合工作,实在是眼下行情太差,大环境寒得厉害,我账上……实在凑不出那么多现钱啊。”

“没钱?简单——申请破产保护呗。赵总放心,正府不会让您亏太多,但欠的钱,一分不能少;罚金,恐怕也得照单全收。”

赵瑞龙倒抽一口冷气,指尖冰凉。

赵佑南!

你够狠!

好歹姓一个赵,何必刀刀见血?

别以为进了部委就没人治得了你!

汉东,容不下这么横的主!

眼底凶光一闪,旋即压下去。

也就想想罢了。

枪口对准副部级干部?

他还没疯到那份上。

钱!钱!钱!

妈的……老子给还不行?!

这顿饭,真他娘贵!

少说几千万起步!

匆匆告罪,找了个借口,赵瑞龙灰溜溜撤了。

望着桌上狼藉的杯盘,祁同伟摇头叹气。

“佑南,能让赵瑞龙咬着牙掏钱,还不敢跳脚、不敢掀桌子,整个汉东,也就你有这本事。”

赵佑南身上飘着一缕清冽的酒香,不浓,却挥之不去。

“一顿饭,一杯酒,就把本该早交国库的钱拿回来——这叫合理?老学长,若不是这事里头还绕着你,我真想当场亮证件、带人走!”

祁同伟垂下眼,喉结动了动,没吭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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