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甩锅
糜芳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对上刘备的目光,瞬间慌了神,支支吾吾道: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我是说……姜淮这竖子,真是不识好歹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
刘备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朝着糜芳走过去,身上的气势压得糜芳连连后退
“泰山贼围攻海曲,万余兵马,精准地冲着姜淮而去,此事我一直觉得蹊跷。
你刚才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这件事,是不是跟你有关系?”
糜芳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冷汗直冒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说!”刘备一声厉喝,震得糜芳浑身一抖。
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
糜芳终于扛不住压力,趴在地上,声音带着哭腔
“是我……我派人去泰山,给臧霸送信,让他派兵去打海曲,想借泰山贼的手,杀了姜淮……我没想到……没想到吕布会去救他……”
“你!”
刘备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,寒光闪闪的剑尖,直指糜芳的咽喉。
“匹夫!竖子!你坏了我的大事!”
刘备的眼睛红了,胸口剧烈起伏
“我与姜淮本还有转圜的余地,你却私通贼寇,引兵去杀他!
如今姜淮定然以为,是我默许你做的这件事!
他才会彻底倒向吕布,才会把那封信散出去,毁了我的名声!”
他这辈子,最看重的就是“仁义”二字,这是他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如今糜芳这一举动,不仅把姜淮彻底推到了对手那边,还让他的仁义之名,成了徐州百姓口中的笑话。
“明公饶命!明公饶命啊!”
糜芳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
“我就是一时糊涂!
我就是恨那姜淮!求明公饶我这一次!”
刘备怒极,手中的剑就要往下刺。
“明公不可!”
糜竺猛地扑过来,死死抱住了刘备的胳膊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刘备连连磕头,声音里满是哀求
“明公!都是臣的错!是臣管教无方,才让子方犯下这等大错!求明公息怒,饶子方一命!”
他抬起头,红着眼道:
“臣愿再为明公捐赠黄金千两,粮草万石,钱五百万贯,尽数充入军中,助明公稳定徐州!求明公饶子方这一次!”
刘备看着跪在地上的糜竺,手中的剑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心里清楚,他现在能在徐州站稳脚跟,全靠糜家倾尽家财支持。
若是此刻杀了糜芳,必然寒了糜竺的心,糜家一旦撤资,他手里的数千兵马,立刻就要断了粮草。
可他对糜芳,已是彻底寒了心。
“哐当”一声,刘备将剑狠狠掷在地上,一脚踹开了身前的糜芳,怒声骂道:
“滚!从今往后,府中议事,你糜芳不准再踏入一步!
否则,我定斩不饶!”
糜芳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大堂。
糜竺看着弟弟的背影,又对着刘备深深一拜
“谢明公不杀之恩!
臣回去之后,定严加管教子方,绝不让他再惹出半点祸端!”
刘备扶起糜竺,长长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疲惫与失望
“子仲,你这个弟弟,若再不好好管教,迟早会毁了你糜家,也会毁了我。
往后徐州之事,我只与你商议,不必再让他参与了。”
糜竺躬身应下,心中却是一片苦涩。
待糜竺退下,刘备重新坐回主位,看着堂下的众人,又望向窗外琅琊国的方向,长叹一声:
“如今民心离散,对手势大,诸位,我到底该如何是好?
还请诸位教我啊~”
关羽、张飞、陈登、简雍等人对视一眼,皆面露凝重,堂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堂内死寂蔓延,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容,陈登率先上前打破了僵局。
“还请容我等商议一二。”
刘备颔首,陈登当即和在场简雍、孙乾商量起来,但似乎是有点孤立糜竺。
糜竺见状,也只是攥紧了双拳,面色阴沉着不说话。
不多时,陈登迈步上前道:
“明公,事已至此,怒与忧皆无用,当下唯有三策,可解眼下困局,复明公声名,稳徐州大局。”
刘备眼中骤然燃起光亮,忙起身扶住陈登的胳膊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
“元龙快讲!备洗耳恭听!”
“第一策,正名溯源,以清视听。”
“明公仁义之名受损,根源在于那封回信被散播于徐州各郡,更在于泰山贼围攻海曲一事,百姓皆以为是明公授意,坐视姜淮被围而不救。
如今真相已明,私通贼寇,引兵构衅,偷盗明公大印写信与姜淮,这些事全是糜芳因和姜淮的私怨所为,与明公全无干系。
只需将此事昭告徐州各郡县,让百姓皆知其中曲折,明公的污名自会洗清,仁义之名亦能保全。”
此话一出,糜竺瞪大了眼!
当初不同意出兵海曲之事,是所有人都点了头的。
而且还是刘备亲手写了书信给姜淮,怎么现在就真相查明,全是他二弟之过了!
这是要把锅全都推到他二弟身上啊!
“元龙所言极是!本就是糜芳这竖子惹下的祸事,岂能让大哥替他背负骂名!”
关羽抚着长髯沉声道
张飞更是怒目圆睁,一巴掌拍在案几上
“没错!就该把这小子做的龌龊事全抖搂出去,让徐州百姓都看看,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!”
糜竺咬着牙,他知道这件事可能只有推到二弟身上才有的解,可,那毕竟是他的亲兄弟。
父母离世,他糜家只有他和二弟了!
糜竺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刘备面前,额头抵地,声音里带着哀求与慌乱
“明公!万万不可啊!子方虽犯下大错,可他毕竟是我兄弟啊。
且若真这么对外说了,那我糜家……
臣求明公,给糜家留一条活路!”
他太清楚了,私通贼寇、挑起兵祸,这些事但凡传出去,糜芳在徐州便再无立足之地。
别说继续辅佐刘备,就算是想安安稳稳做个商贾,都会被徐州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。
刘备看着跪在地上的糜竺,面露难色,手微微抬起,又迟迟落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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