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宫中不守规,最不守规矩的人就是华贵妃,虽然进宫的时日短,但沈眉庄早也已经看过不少华贵妃僭越的皇后的事,但就是这样的人依然可以凌驾于她们头上,可见这世上最重要的不是对与错,而是权位的高与低。
她自嘲一笑,只觉得心灰意冷,也不愿嬛儿对着华贵妃卑躬屈膝,也笔直跪下了,说道:“华贵妃娘娘若要罚便罚吧,嫔妾、知错!”
那大义凛然的模样,直将年世兰气笑了,都顾不上用眼神给甄嬛施加压力了:“怎么你这样子是觉得本宫冤枉了你不成?不把皇上的话放在眼里,故意与皇上对着来,难道不是你刚才正在做的事?被本宫捉了个正着,还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样子。若是本宫没抓到你,岂不是还要被你倒打一耙?!”
她百思不得其解,转头问颂芝:“本宫也有过做新人的时候,怎么却弄不明白如今是什么风气了。一个个的都不懂规矩。本宫给他们安排的教习姑姑莫不成都是吃白饭的,什么都没教过她们,白拿了俸禄吗?”
颂芝跟着煽风点火,安慰道:“恕奴婢直言,为姑姑们说句话,沈贵人等人到底是未来的小主,姑姑再是姑姑也是奴婢,怎么好真的管教到她们头上呢?更何况沈贵人是其中位分最高的,她若固执起来,姑姑更得退让三分了。”
娇滴滴的嗓音听起来却实在刺耳,沈眉庄不忿抬头,刚要辩解,年世兰却叹道:“看来你真是以位分自傲久了,对着姑姑也不放在眼里,只看你如今对本宫的样子,本宫就知道你对姑姑只有更过分的。”
顿了顿,她说道:“既然你与甄答应如此交好,不如就陪她一起做答应去吧。”
带着恶意的声音灌入沈眉庄的耳朵:“本宫也算是成全你们的姐妹情深了。”
“华贵妃,本宫记得你好像没有降妃嫔位分的权利吧。”
年世兰悄悄,啊不,是当着刚踏进来的皇后的面,直接翻了个白眼。
真是晦气,早不来晚不来,现在来。
对于跪在地上的三人来说,皇后便犹如神兵天降了,不管皇后对上华贵妃失败了多少次,但总能护住她们、的吧……
跟在皇后后边进来的还有丽嫔与曹贵人二人。
碎玉轩闹的动静有些大,人人都知道这里正在闹事,敬嫔是个不爱掺和旁人事宜的胆小鬼,而且也没有她咸福宫的人陷入碎玉轩,她自然稳如泰山。
皇后却要来帮一把甄嬛,她也怕华贵妃今日将这两位贵人,两个答应都一网打尽了,若想要再抬举几个人与华贵妃打擂台,怕不是得从宫女里找,要不然就得再等三年。
三年和气救援,不知能改变多少事了,至于宫女嘛,她在华贵妃面前只怕还不够一根小指头捏的。
也不是每个宫女都有太后那样的心性。
丽嫔与曹贵人是感觉出来了最近华贵妃召见她们的次数越来越少,她俩对华贵妃的重要程度也是越来越低,都是因为皇上对华贵妃的宠爱比从前更甚的缘故,但她们如今的好日子都是因为成了华妃的跟班,自然只能上赶着献殷勤,好让华贵妃别忘了她们。
而且如今能得到庇佑可比从前多。
年世兰安然坐在位置上,手扶着额头,也不动,还闭上了眼睛,说道:“唉,本宫被沈贵人与甄答应气的头晕眼花的,一时竟站不起来给皇后请安了,皇后不会怪罪本宫吧?”
皇后讥讽道:“妹妹多病。本宫如何不知呢?”
每日请安都不来,区区一个不起身又算得了什么,皇后也无意纠缠,只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:“华贵妃,皇上将协理六宫的权利给了你,可不是让你任性妄为的。按照规矩,纵然是本宫想要降沈贵人为常在也要禀告皇上,等皇上下旨才行,至于你,更要先行禀告本宫才对!更不必说你还要沈贵人直接去做答应,你眼里还有本宫这个皇后,还知道体统吗?!”
规矩,规矩又是规矩,就算早已经看出来华贵妃在从前种种往事中从不被规矩管束,只用规矩来管束旁人,沈眉庄还是不禁重新升起了希望。
年世兰却并不见害怕,甚至冲着皇后笑道:“这却是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了,臣妾刚对沈贵人说完话,正要派周宁海去跟皇上说呢,哪里就是没有禀告皇上,私自行事了。”
她往旁边瞥了一眼,吩咐道:“周宁海,那你这就去吧,记住脚程要快些,好叫皇后娘娘知道臣妾也是个懂规矩的人。”
懂什么规矩,懂僭越的规矩,懂当皇后的规矩吗?
刚刚才说了,作为一个贵妃,想要降位一个贵人,即使协理六宫也要先报告给皇后,然后再由皇后来跟皇上说。
如今华贵妃光明正大的行使起了皇后的权利,皇后却悲哀的发现她拿华贵妃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,甚至十分悲观的认为皇上很有可能会同意华贵妃的提议。
沈眉庄一个他只在殿选时见过一面,说不定连长什么样都忘了的人,如何能与华贵妃相比?
皇后看向殿外江福海。
江福海也悄然离开了碎玉轩,前往寿康宫。
只是皇后几乎能肯定皇上会帮着华贵妃,却不敢去猜太后会怎么做。
从前她是知道太后必然会帮着拦住皇上的,现在只怕是不成了。
皇后一时浑身发冷,冥冥之中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,今日她这样大肆发作,也是为了试探。
年世兰却是为了炫耀。
她最喜欢炫耀到皇后脸上,看她不可置信的模样了。
周宁海很快回来,年世兰一见他的神色,便知道皇上是同意了,脸上不由自主的带出笑意来。
皇后却看着殿外不敢进门的江福海,那沮丧的模样不由紧闭了一下双眼,深感孤立无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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