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抹赤红只烧了十几秒，倏地一敛，腾起一团雪白水汽，旋即消散无踪，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炽烈，只是错觉。
这时，一名中尉猛地倒抽冷气，眼珠子几乎要瞪裂，死死盯着机身右侧驾驶舱下方。
“宁羽！你指半天哑巴啦？”聂武皱眉喝问。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宁羽嗓子发紧，手指都在抖，“副大队长，您快看……右舷舱盖底下！”
众人齐刷刷扭头——只一眼，所有人呼吸骤停。
“我靠！三星徽！”
“扯淡吧？现役里谁敢挂这个？退伍老飞？可……可这年纪根本对不上啊！”
嗡嗡议论声炸开，几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聂武脸上。
聂武两手一摊，苦笑：“别瞅我，老子比你们还懵！”
吱嘎——
战机稳稳触地，轮子擦出短促青烟，滑行百米后，两具减速伞轰然弹出，如巨鸟收翼。
“双发！真是双发！”宁羽跳起来喊，声音都劈了叉。
众人这才看清：那修长机身上，并排嵌着两台硕大发动机，气势浑然，比歼-20更显悍猛。
“啥型号？总不会是歼-10S改出来的怪物吧？”左边少校喃喃自语，脸都僵了。
话音未落，座舱盖缓缓掀开。
一道身影利落地起身，踏着伸缩梯缓步而下。
头盔摘下，面罩揭开——一张年轻却沉静的脸露了出来。
聂武等人顿时一怔。
太嫩了！三架击落战绩，全军档案里竟查不到这号人物？
可下一秒，聂武脑中电光一闪：
秦松和王超回来时脸色煞白，抖着嘴唇说“见鬼了”；
那个刚结束航校集训的学员，单驾歼-10“海龙”，硬生生咬掉三架F-16……
就是他。
聂武心头一热——那种境况下拔杆升空，贴身缠斗，靠的不是技术，是把命豁出去的狠劲。
“报告！林霄奉命报到！”林霄立定，敬礼，臂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
聂武回礼，一把攥住他手掌，掌心厚实温热：“欢迎回家！”
随即侧身引荐：“这位是方祥斌，外号‘老鹰’；这位蒋超，人称‘红雀’；还有……”
一圈介绍下来，他顿了顿，目光灼灼：“从今天起，你暂编入我们大队。代号——夜枭，没错吧？”
林霄颔首：“是。”
“走，先去旅长那儿打个照面。”聂武拍了拍他肩，领着他往指挥楼走去。
“报告！”
“进！”
两人推门而入。林霄再次立正：“报告，林霄奉命报到！”
任子博转过身，上下打量一番，朗声一笑：“精神头儿足得很嘛！晚上巡航任务还扛得住不？要不要交给你？”
“能飞。”林霄答得干脆。
“好！先歇着，明早给你办个热热闹闹的欢迎会。”任子博爽快挥手。
“是！”
林霄退出指挥室，在聂武带领下进了飞行员公寓。
单人套间，窗明几净，比野战部队的营房阔绰太多。
他放下行李，换上常服，刚踏出门，脚步却顿住了。
一身陆军灰蓝制服混在满眼蔚蓝之中，像一页纸飘进了蓝天画册，格格不入。
正巧这时，聂武领着一名士官走近宿舍楼。
见了林霄，他咧嘴一笑，直接开口：“给你备了空军常服和飞行夹克，可尺寸拿不准——特地带班长来量身。”
说着，目光扫过林霄肩章上那颗金星加两杠，嘴角一翘：“这衔儿，配你，刚刚好。”
班长麻利地量完尺寸，跟聂武一道离开。
林霄在营区里随意走了走，回到房间躺下。
晚上还有两小时巡航，得养足神。
六点整，他准时醒来，径直去了食堂。
餐盘里摆着清蒸鱼块、凉拌豆芽、半根玉米——素净得近乎寡淡。
他盯着那几片鱼肉，微微蹙眉。
飞行员控体严苛，食谱本就清淡。
可对他来说，没油水、没荤腥，连嚼劲都像被抽走了。
他苦笑着摇摇头，草草扒拉几口饭菜，心里却盘算着得赶紧向上级打报告——平时体能训练强度大，能量消耗快，这伙食真有点扛不住。
刚迈进机库大门，林霄就看见自己那架“小娘子”被团团围住。清一色都是飞行员，个个仰头打量，眼睛发亮；旁边一队地勤也没闲着，正忙着拆检航电模块、校准飞控线路、加注特种燃油。
林霄刚露面，蒋超立马拨开人群迎上来。
“夜枭，你这宝贝疙瘩到底啥来头？”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压根没见过这种混搭风格的战机。
J-10的修长机身，J-20的澎湃心脏，再配上自研高强韧钛合金骨架和新一代宽频吸波涂层——整架飞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银翼猎豹。
林霄淡淡一笑：“J-10S，最新批次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已抬手在蒋超肩头重重一按：“先撤了，马上升空巡航，回头聊。”
地勤迅速完成最后检查，引导杆轻挥，战机缓缓滑出机库。林霄全副武装跃入座舱，舱盖合拢如鹰敛翼。
轰——！
引擎怒吼，十秒破空，战机如离弦之箭刺入浓墨般的夜幕。
“塔台，夜枭状态完好，巡航任务启动。”
“收到，夜枭，注意安全。”耳机里传来一声清亮女声，干净利落。
“哎哟！萌萌女神！今晚赏脸哼两句呗？”
一个懒洋洋的男声插进来。林霄偏头一瞥，右前方三千米处，一架J-10正稳稳伴飞。
“夜枭你好，从今往后我是你的僚机。代号——飞鸽。”
“飞鸽，收起你那套活宝腔。”塔台女声干脆利落地截断，“夜枭，你三点钟方向三十公里，横向偏差两千，发现不明信号扰动，前去查证。”
“明白！”林霄低喝一声，油门猛推到底。
轰——！
音爆炸裂，战机瞬间撕开空气屏障，直扑音速临界点，紧接着动力狂涌，表速飙过马赫1.5、2.0……眨眼间定格在2.95马赫。
他不再加力，而是稳住姿态，开启超音速巡航。
刹那间，油耗飙升三倍不止，发动机核心温度直逼红线警戒值。
可林霄早听姜老说过：这架飞机，就是要飞到极限——哪怕烧穿涡轮、拉断蒙皮，只要人能活着落地，新机明天就运到跑道头。
国际通行标准里，“超音速巡航”指持续以1.5马赫以上速度飞行至少二十分钟。
F-22当年首开先河，用1.5马赫飞满半小时，曾让全球侧目。
这些年军备竞赛表面降温，暗流却更汹涌。三年前，超巡早已不是尖端代名词——多国列装，技术公开化。
但牛仔国仍握着最硬的底牌：F-35C改进型能在2.5马赫下稳稳巡航六十分钟。
而这个纪录，早已被夏国悄然刷新。
林霄座下的J-10S，以逼近3马赫的速度，可持续巡航九十分钟——这是几十位总师熬白头发、上千名工程师反复推演的结果。
他攥紧操纵杆，指尖发热。
这哪是战机？分明是钢铁铸就的国之重剑。
唯一的代价，是当速度撞上3马赫门槛，过载瞬间飙至9G。普通人别说操作，连睁眼都困难，血液会直冲脚底，视野发灰，意识模糊。
唯有林霄这种经年淬炼出的神经与筋骨，才能在生死边缘游刃有余。
“夜枭，塔台紧急呼叫——前方十公里，疑似高空物体坠落！另监测到两架外军战机，在我西南领空边缘反复徘徊！”耳畔骤然响起急促通报。
“收到。”林霄眼神一凛，目光穿透黑暗，果然捕捉到一道拖着赤红尾焰的灼热轨迹，正朝地面俯冲。
陨石？失控卫星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他立刻切频道：“飞鸽，战备等级提升，全速汇合！”
“明白，正在切入。”
林霄没减速，反而压低机头，径直扑向火光落点。片刻后，两架战机轮廓在雷达边缘清晰浮现——银灰色涂装，单垂尾，F-16V的剪影。
它们悬停在边界线外，不进不退，像两头试探边境的狼。
林霄扫了一眼导航图：那团火球已砸进西南边境小镇三十公里内。
“塔台，接空军联合作战中心。”他语速极快。
“联合作战中心，我是文峰，代号蜂鸟。”对面传来沉稳有力的男中音。
“蜂鸟，确认两架F-16在我领空一线抵近侦察。”
“夜枭，先口头警告驱离。若其拒不服从，给我死死咬住！一旦越线——打下来，责任我担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霄嘴角微扬，战机猛然压坡度，如猎隼俯冲，直插敌机侧后方。
“注意！这里是夏国空军！你已接近我国领空，请立即转向撤离！重复，立即撤离！”
对方毫无反应，反而稍稍收襟翼，航迹微微内切，距国境线只剩不到八公里。
林霄瞳孔一缩，右手猛拉操纵杆，战机一个凌厉横滚，瞬息间切入敌机左翼盲区——距离不足百米。
百米，高速状态下不过一次眨眼的工夫。稍有晃动，就是空中相撞的惨烈结局。
“夜枭，夜枭！指挥中枢呼叫！”林霄耳畔骤然炸开蜂鸟急促的声线。
“夜枭收到。”
“你已逼近至危险距离——再近，就是贴脸了，务必绷紧神经！”蜂鸟语速极快，字字如钉。
林霄：“稳住，蜂鸟，我心里有谱。”
章节错误，点此报送，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，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