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高点点头,语速略快:“确实是梁明义主任的侄女,这点我们早有耳闻。可这次深挖下去……差点惊掉我们半条命。”
他将档案轻轻推至桌前。
何志军翻开第一页,呼吸一滞,手背青筋微凸。
“天河集团——梁明河的独生女!”他喃喃出声,是真的变了脸色。
天河集团,夏国民营第一巨擘,版图横跨全国,而非一省一隅。旗下产业囊括能源、制造、通信、医疗、金融等数十领域。
据年前《华夏财富榜》披露:董事长梁明河个人资产达一万六千亿,稳居夏国首富之位,世界富豪榜第六。
更惊人的是,该集团常年位列全球五百强前二十。
这般庞然大物,这般通天人物——别说何志军,便是战区司令见了梁明河,也得礼让三分。
何况梁明河并不止步于商界:国内多家核心军工企业背后,都有他的资本身影;其中数家,更是由他直接控股。
其能量之深广,早已悄然渗入中枢决策层。
“这小子撞哪门子大运,竟被梁家掌上明珠相中?麻烦,真要来了。”何志军叹道。
“大队长,我刚从战区领导那儿回来——林霄的保密等级刚被提级。”老高补了一句。
“升到几级?”
“五星机密。”
何志军闻言颔首。
连战连捷、功勋灼灼,提级理所应当。只是战区出手如此果决,直接跃至顶格,倒是让他略感意外。
军队保密体系素来分明:秘密、机密、绝密三大层级,每级再分一至五星,五为极巅。
眼下林霄的“五星机密”,已是金字塔尖的存在。
连狗头老高,也不过三星机密;何志军身为特战主官,亦仅与之齐平。
可真正令他心头一沉的,并非级别本身,而是这枚徽章背后即将压下的千钧重担。
“你先出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。
老高立正敬礼,转身离去,脚步轻而稳。
……
白云广场内,一家雅致餐厅里,林霄与梁艺相对而坐,餐桌上氤氲着暖光。
梁艺脸颊微烫,频频抬眼望向对面的男人,心口像揣了只扑棱棱的小雀。
林霄却有些歉然——这几个月,他几乎杳无音信,消息未回,电话未打。
若非今日何大队点醒,他险些就错过了这张温软笑靥。
他静静望着她小口咬下一颗晶莹剔透的仙女果,唇角沾了点汁水,眉目如画,娇憨动人,一时竟看得出了神。
“先吃饭呀,想看——待会儿时间多的是。”她垂眸轻笑,耳根泛红。
林霄收回视线,声音低缓:“能陪你的日子不多,自然要多记几眼。”
梁艺心头蓦地一紧:“你……吃完就要走?”
“倒也不是,我随口一说罢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等吃完这顿,咱们直接去逛街——你身上这套太素了,得换身亮眼的,衬得你精神又俊气。”
“呵!”林霄摇头轻笑,眼里浮起一点无奈。
饭毕,两人并肩走进白云广场的高端精品店。
衬衫、西裤、皮鞋、腕表……梁艺一口气给林霄挑齐两套行头,连哪件配哪块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林霄本想推辞,话刚出口,就被梁艺一句话轻轻堵了回来:
“你是我的人,我给自己人置办点东西,天经地义。不许说不,不然——真给你哭一场看。”
林霄:“……”
这一幕,把暗中尾随的两名保镖看得彻底愣住。
大小姐?对谁这么温声细语过?
他们清楚记得,前阵子有个家底厚实的年轻公子哥追她,跪着递花、捧着甜点候在公司楼下三天,她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可眼前这情形——分明是她主动踮脚靠近,眼神发亮,笑意藏不住。
从商场出来,梁艺掏出车钥匙,刚抬手要拉驾驶座门,手腕却被林霄轻轻一拦。
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我来开。”
她没多问,只点点头,唇角微扬,乖乖坐进副驾。
林霄拉开主驾门,指尖搭上车门边沿,唇边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,目光朝停车场角落那辆黑色轿车淡淡一扫,随即利落上车、点火。
嗡——!
引擎低吼一声,宾利欧陆如离弦之箭冲出车位,车身一拧,甩尾过弯,眨眼便从侧通道疾驰而出。
“糟了!快跟上——他刚才盯我们了!”
那辆黑车里,副驾上的保镖猛地拍椅背,声音发紧。
司机猛踩油门,可等车子蹿出车位,目标早已不见踪影。
“冲上去!必须找到大小姐!回头老板扒了咱们的皮!”
等他们撞出地下车库,眼前只剩川流不息的车河,还有前方红灯亮起前两秒、恰好擦线而过的那抹银灰色车影。
“完了。”副驾那人垂下肩膀,长叹一声。
追?根本没戏。
“老板,人……跟丢了。”电话接通,保镖声音干涩。
“什么?!你们俩吃干饭的?这点事都办不利索?”梁明河正陪几位国企大总吃饭,一听这话,霍然起身,筷子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对不起老板,我们……”
“少啰嗦!立刻查!给我挖出那个小子底细——我倒要看看,是谁胆大包天,敢撬我梁明河的墙角!”他嗓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带火,震得邻座几位大总齐齐一怔。
“老梁,咋啦?闺女谈恋爱了?”一位大总笑着打趣。
“别提了!”梁明河灌下一杯白酒,喉结滚动,“养了二十年的掌上明珠,一不留神,让人拐跑了。”
“哟?”穿旧式迷彩服的大总眉毛一扬,“还有这事?哪家的后生?”
“正让人查呢!”他抓起酒瓶又倒满,胸口闷得发沉。
怕啊——女儿才大三,书还没念完,万一遇人不淑,被哄骗、被辜负……他恨不能亲手拧断那人脖子。
早知道,暑假就该把她锁在京都,陪着她妈,哪儿也不让去。
“叫啥名儿?老梁,你报个信,我托人翻一翻。”那位迷彩服大总开口。
他原是总参出身的高级军官,退下来人脉仍硬得很。
“老李,这回真得靠你了。”
梁明河正要拨电话,手机先响了。
“老板,查到了——饭店刷卡单写着‘林霄’。另外,看他走路姿势、站姿反应,八成是现役军人。”保镖汇报道。
“照片拍了没?”
“拍了。”
“马上发来!”梁明河挂断,转向老李,“人叫林霄,疑似军人。照片马上到。”
话音未落,手机叮咚一响。他点开附件,一张清晰侧影跳入眼帘。
单看面相,清俊是清俊,可眉宇间没半分世家气,家境大概平平。
他把屏幕转过去:“老李,你瞧。”
“军人更好办,五分钟都不用。”老李拨通电话,顺手开了免提。
满桌酒菜冷了,没人动筷,所有目光都聚在那部手机上。
不到三分钟,铃声骤响。
“喂,老赵!”老李接起,声音朗亮。
“老李,我得问问——你为啥查他?”听筒里声音沉得发紧,透着股生疏。
老李一怔:“老赵?出啥事了?”
“几十年兄弟,有些规矩,你懂,我也懂。这次幸亏是我接的单,换个人,你这电话刚打出去,纪检组就得上门。”
“等等!老赵,你说明白点,到底怎么了?”老李急了,这事儿明明简单得不能再简单,怎就惊动了这层关系?
“他身上有密级——五星机密。”
四个字,像重锤砸进包厢。
满座静得落针可闻。
老李失声:“老赵,你没弄错?”
“照片我都收到了,还能认岔?”
“不可能!”梁明河脱口而出,额角青筋微跳,“我手下说那小子顶多二十出头,怎么可能挂五星?”
电话那头,忽然一静。
“谁?”一个冷硬的声音,缓缓响起。
“赵领导,我是梁明河。”梁明河开口,嗓音沉稳有力,半点没露怯。
“哎哟,是梁董啊!刚才是我失礼了,您多担待!”老赵在电话那头立马放软了语气,连声赔笑。
梁明河直截了当:“赵领导,您刚才说的,当真?那小子的背景,真是五级绝密?”
“字字属实。梁董,您这是……动真格要查他?”赵领导试探着问。
“他把我闺女拐走了!”梁明河咬着牙,声音里压着火。
“嚯——!”
话音未落,听筒里猛地爆出一声惊呼,梁明河脸都僵住了。
林霄把梁艺带走了?
不,准确说——是梁艺主动拽着他跑的。
此刻两人正倚在一座超高层大厦的空中露台,头顶星垂平野,脚下云雾浮动。露台中央矗立着一栋全玻璃穹顶的空中宅邸,占地逾两千平米。
青草如茵,叠石成峰,一泓碧水静静浮在风里,四季花木错落有致,恍若悬在云端的桃源。
他们并肩坐在一张藤编摇椅上,谁也不说话,只望着城市灯火如潮水般铺展至天际。
梁艺把头轻轻靠在林霄肩上,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袖口,鼻尖微动——她闻到了一缕极淡的消毒水味,清冽、冷硬,像手术室门开合时漏出的气息。他不说,她便装作不知。
就在这时,林霄手机震了起来。
他低头一看,来电显示:何大队。
朝梁艺歉意地颔首,他起身进了屋,关上门才接通。
“喂,大队长。”
“林霄,抱歉,假期得提前收尾了。任务突变,上面点了你名——五分钟内有人接你,马上出发。”
林霄眉峰一凛,语调立刻绷紧: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门边静了两秒,才推门出来。梁艺仍坐在原处,背影单薄又安静。
“要走了?”她转过身,眼波轻颤,唇角努力扬起一点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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