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高斜眼扫过去,点头:“成色不错——眼神亮,脊梁直,喘气都带劲。”
被追着撵了两天两夜,还能挺直腰杆走回来,确实够格。
当然,他们心里也门儿清:这些新兵蛋子,压根没法跟林霄比。
人家是猎手,单枪匹马扑进整片林子,硬生生把两百多人逼得东躲西藏;而这些人呢?多半是猫在树洞、石缝里补觉——睡饱了,自然精神抖擞。
“很好,你们这群愣头青,从现在起,训练归我管。欢迎来到狼牙——接下来……”
老高嘴角一挑,笑得既痞又狠:“……是地狱周!”
……
地狱周?林霄压根懒得掺和。
实话说,带新兵,老高甩他十八条街。
所以回宿舍倒头猛睡了一天一夜后,他就一头扎进装备室,开始拆解10式和JS05两支大口径狙击步枪。
这两把家伙,各有所长。
JS05是栓动式,12.7毫米口径,全长1392毫米,净重12.5公斤。采用液压缓冲+手动旋转后拉式枪机,能打脱壳穿甲弹,但弹匣容量寒碜——仅三发。
10式则是半自动,同为12.7毫米口径,全长1380毫米,重12公斤。导气式+枪管短后坐复合自动原理,后坐力压得极稳。
机匣顶部配标准皮轨,白光镜、红外热瞄都能往上怼,昼夜作战毫无压力。弹匣容量十发,妥妥的火力续航王。
林霄把两把枪彻底大卸八块——不是拆,是“解剖”。连一颗垫圈、一枚弹簧片,都不放过。
眼前两大摊零件堆得像小型机械坟场,除了几截枪管和几个标志性部件,几乎看不出原貌。
两把枪的尺寸、重量,几乎严丝合缝。
若论实战手感,10式明显更顺手——后坐轻、指向快、控枪稳。
林霄琢磨片刻,果断放弃JS05,转向10式——先从最底层的枪机运动原理啃起,一寸一寸,把它的筋骨摸透。
接着是后坐力控制、射击稳定性、有效射程,还有枪管寿命这些硬指标,每一项都反复推演、实测比对。
整整七天,他几乎把10式狙击步枪的筋骨摸了个透,也理出了一套系统性优化方案。可到最后……他却不得不承认,自己栽在了材料上。
不是思路不对,而是手头压根没有匹配的新型合金与复合结构件——再精妙的设计,没有材料托底,全是空中楼阁。
那一刻他忽然清醒:这把枪,是几代军工专家用几十万发实弹喂出来的,是高原、沙漠、极寒、高湿里一遍遍摔打、修正、重来才定型的。自己纵然懂原理、会计算、能建模,也绝难一朝超越那些把半辈子熬进图纸和靶场的老匠人。
“彻底重构虽做不到,但精度提升,真有把握。”林霄一边说,一边抓起铅笔,在白纸上刷刷勾勒,“现在1500米处弹着点散布快一米宽,我能让它缩进50厘米以内。”
“魔狼!你他娘干啥呢?!”话音未落,一声炸雷似的吼从背后劈来。
狗头老高盯着工作台上的两堆散件,眼珠子差点瞪裂——这两把枪,随便一把都顶得上一辆越野车的价钱。这小子倒好,直接拆成零件山,要是碰坏一个关键部件,他这个队长就得扛板子!
“嚷什么?”林霄被惊得手一抖,铅笔断成两截,抬头时眉梢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老高:“你清楚自己在动什么吗?野蛮拆解现役装备,轻则记过,重则送军事法庭!这规矩你当耳旁风?”
林霄:“当然清楚。可我要是能把1500米处的弹着散布压缩一半呢?”
“压缩?压缩个屁!还弹着散布……”老高刚吼一半,猛地刹住,瞳孔骤然收紧,“等等——你说什么?1500米,减半?真能行?”
身为孤狼队长,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:远距离狙杀,不再是靠运气赌命中,而是稳稳落在靶心圈内。
“这事,不开玩笑。”他声音沉了下去,肩膀绷紧。
林霄头也不抬:“谁跟你逗?要是有高强度钛铝合金和纳米涂层工艺支撑,我敢把散布压到5厘米内,有效射程再往外推五百米起步。”
“5厘米……再推五百米?”
老高呼吸一滞,脑子嗡地响了一下。
10式目前的极限是:1000米精准点杀,1500米勉强压制装甲目标——但前提是弹着群直径接近1米。
若真能压到半米,那1200米外照样指哪打哪;若真压到5厘米,别说装甲车,连高速移动的轻型战车,1800米开外也能一击锁喉。
这是国内反器材狙击体系的一次跃升,甚至可能甩开不少西方同类装备半个身位。
“小子,你认真的?”老高喉结滚动,声音发紧。
可林霄压根没应声,笔尖沙沙游走,全神贯注描着图样。
老高也不催,就站在他身后,一动不动。
半小时后,一张手绘草图摊在桌上——线条利落,比例精准,像扫描仪扫出来的一样。每个接口、每道螺纹、每个受力面,都标着公差、角度、材质代号,密密麻麻却一丝不乱。
老高看得直摇头:这哪是草图,分明是施工蓝图。
他压根没想到,这小子连机械制图、应力分析、热变形补偿这些门道都门儿清。
难不成……真是个穿军装的工程师?
林霄收笔,对着图纸端详片刻,才抬头:“高中队,这玩意儿叫‘涡流稳压导引环’——装在枪口下方,配合膛线做二次调相。理论精度能达到我说的水平。当然,实弹还得打,数据得验。”
老高一把抓过图纸,脸色肃得像块铁:“你哪儿也别去,就在这儿蹲着,等我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冲向大队部。
“大队长!快看这个!”老高一脚踹开办公室门,连敬礼都省了,直接把图纸铺在何志军面前。
何志军皱眉扫了一眼,满纸符号像天书,抬眼问:“这是……?”
老高语速飞快,把林霄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。
何志军浑身一震,抄起电话就拨通军区领导专线。
“什么?!”听筒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。
这事儿,别说军人,连民间枪械发烧友都懂分量。
“立刻派专人把图纸送过来!我马上协调总装,召集军工院所顶尖专家组,连夜验证!”领导语速急得像打鼓。
何志军亲手把图纸折好,塞进牛皮纸袋,递到老高手里:“你带孤狼,亲自护送,直飞军区。”
“是!”老高啪地敬礼,转身疾步而出。
不到一小时,直升机悬停在军区大院上空。军区领导亲自迎出机舱口,接过文件袋,二话不说,领着老高一行直奔军工基地。
六小时后,车队驶入基地大门。
门口已站着三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,风尘仆仆,眼神却锐如刀锋。
“小高,来,给你引荐——这位是10式狙击步枪总师,王工;旁边两位,是主研副总师。”
“领导好!”老高立正,逐一敬礼、握手。
王总工没寒暄,目光扫过老高肩章,又落回他脸上,语气平静:“图纸呢?”
他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说实话,他不信——一个现役军官,真能动得了这把枪的根基。
军人玩枪是一回事,吃透设计逻辑、扛起工程迭代,那是另一回事。
他们是真正洞悉枪械底层逻辑的行家。
可当狗头老高把牛皮纸袋递过去,他刚抽出那张图纸扫了两眼,眉头便骤然锁紧,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身旁两位副总工,脸色也刷地变了——一个绷紧下颌,一个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
“去实验室!”王总工嗓音低哑却斩钉截铁,转身就大步流星往里冲,两位副总工一言不发,紧跟其后。
他们立刻调出一把现役10式狙击步枪,反复比对图纸细节,手指在金属枪身和线条密布的图稿间来回游走。几分钟后,三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。
“绝了!这结构太精妙了——严丝合缝嵌进10式现有接口,连螺纹咬合角度都算准了!增压回旋机构……扳机一扣,气流反吸加压,能量利用率直接翻倍……”
王总工盯着图纸,眼底泛起久违的灼热光亮,那是工程师见到神来之笔时才有的震颤。
这哪是改良?分明是点睛之笔。
他迅速把图纸塞给两位副总工,转身快步走向狗头老高他们,语速又急又亮:“设计人是谁?立刻带我见他!我要亲自给他授奖!马上报批特招,让他进军工院核心组——这脑子,是国宝级的!”
老高心头猛地一震,浪涛翻涌。
连王总工都拍板叫绝,林霄真把这事干成了!
可挖人?门儿都没有。
他迎着目光,语气笃定:“他是狼牙特战大队的人,一支绝密突击力量的指挥官。”
——所谓“绝密突击队”,眼下连编制都没挂上号。老高硬生生把林霄按进这个虚位,就是为堵死所有后路。
“什么?特种兵?!”王总工当场跳脚,眼镜都歪了半边,“这么顶尖的机械天赋,是战略资源!你们怎么敢让他端枪翻山、钻林子摸哨?!”
“不行!我这就打报告给总参、装备发展部!必须调他来院里!搁在一线部队,纯属暴殄天物!”
军区领导和老高脸一黑,嘴角直抽。
暴殄天物?
老头你再说一遍?信不信我们当场把你拎起来抖三抖?
两人二话不说,转身就走,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。
呸!
想撬我狼牙的尖刀?还指望我赔笑脸?
拜拜了您嘞!
不,永不再见!
直升机旋翼轰鸣骤起,两人跃进舱门,舱门“哐当”闭合,机身腾空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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