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豪冲进场内，一把拉住江夜的手，一点儿也不嫌脏:“这段不用改！就这样演！”
“把林风吓瘫的那一段保留！”
林风的经纪人王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:“林导，这不行吧？这有损我们家风风的形象……”
“去他妈的形象！”林豪红着眼吼了一嗓子，“戏疯子”的本性再次上线，此刻竟顾不上林风身后的资本了，“这是艺术！懂不懂什么是艺术？”
再说了，这段戏还是林风主动要求加的，现在他没接住戏，你怪谁？
总不能浪费这段素材吧？
当然，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。
此时，江夜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。
【获得现场工作人员共情值+50】
【获得林豪共情值+100】
【获得林风恐惧值转化共情值+200】
一共才三百五，还不够，远远不够。
……
夜幕降临，闷雷滚滚，暴雨顷刻冲刷而下。
中间和赵贤有关的戏份拍摄的很顺利，有江夜在，基本都是一遍过。
林豪临时决定加一场暴雨中的夜戏，因为江夜的表现实在是太惊艳了。
这可苦了编剧，只得苦着脸迅速修改剧本，手指在键盘上都敲出了火星。
原本赵贤只是个过场反派，现在，林豪要把他的死亡变成全剧的一个小高潮。
片场架起了防雨的专业设备，能让众人在雨声中完美地捕捉台词的念诵。
江夜站在雨中，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，雨水带走了他身体的最后一点温度，他感觉自己快要冻僵了。
“各部门准备！”林豪拿着大喇叭喊道，“这是一场独角戏！”
“江夜，你要表现出那种众叛亲离后的绝望！”
“但是不能哭！千万不能哭！”
“要笑！笑得比哭还难看！”
江夜点了点头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倒计时显示：66小时。
看来，还得继续拼命才行。
【检测到高潮剧情节点。】
【是否开启环境氛围渲染？】
【消耗：50点共情值。】
“开启。”江夜在心里默念。
随着指令下达，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凝重，雨声也开始变得凄厉，片场上空竟忽地升起了一种悲怆感。
就连负责打光的大哥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，觉得心里堵堵的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Action！”
镜头推进。
这是一片乱葬岗。
赵贤逃亡至此，身边的小太监替他挡了一刀，死了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人，或者说，是他曾经那个纯真自我的投影。
江夜跪在泥水里，双手挖掘着地面。
因为没有工具，所以他只能用手。
泥土混合着石块，磨破了他的指尖，鲜血混着泥水流淌下来，又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在别人看来，这或许是道具血包，但对江夜来说，这是真血。
十指连心，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，彻底沉浸在角色的世界里了。
“咱家……这就给你安个家……”他认真地挖着，嘴里喃喃自语，语气低迷。
周围的工作人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，不知不觉中，很多人的眼眶竟跟着红了起来。
他们不知道为什么，眼前这个明明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反派，可看到他此刻挖坑埋尸，心里竟有一种酸涩感升起，而且怎么也压不住。
就在这时，林风饰演的男主带着追兵赶了过来。
“赵贤！你恶贯满盈，今日就是你的死期！”林风拔剑指向江夜，努力想要表现出正义凛然的样子，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。
江夜没有回头，甚至动作都没停，他把那个小太监的尸体轻轻地放进坑里，然后小心地盖上土，最后还在上面拍了拍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转过身看向林风，看向那把冒着寒光的剑。
他突然嘴角咧开，笑出了声，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，只有历经尘世后终于要回归天际的解脱。
“死期？”江夜重复了一遍，站起身，尽管身体在雨幕中摇摇欲坠，却依然挺得笔直。
这是属于大太监最后的骄傲。
“咱家这辈子，活得像条狗。”
“只有死的时候，想站着。”
他缓缓说道，语气悲凉。
林风握剑的手有些发抖，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在这个反派面前，他的正义竟显得如此无力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江夜张开双臂，没有反抗和求饶。
但就是这种坦然赴死的姿态，瞬间让这个反派角色完成了一种升华。
此刻他不再是那种脸谱化的坏人，而是一个被命运碾碎的可怜虫。
林风咬牙，一剑刺出。
剑锋穿过江夜腋下的道具血包，鲜血喷涌而出，染红了白色的戏服，也染红了雨水。
江夜身形一晃，但他没有倒下，而是紧紧盯着天空，眼睛里闪过了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和不舍，最后通通归于虚无。
“下辈子……”
“不来这人间了……”
这是江夜自己加的词，也是他对自己命运的宣判。
说完这句话，他眼中的光芒缓缓熄灭，身体向后倒去，直接砸在泥水里，溅起了阵阵水花。
林豪没有第一时间喊咔，而是紧紧盯着监视器画面，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，打湿了胡子。
过了许久，直到江夜在雨里一动不动，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：“过！”
现场一片安静，没有人欢呼，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，似乎是怕惊扰了那个倒在泥水里的灵魂。
片刻后，副导演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拿着毛巾冲了过去:“江夜！快起来擦擦！这雨太冷了！”
然而，江夜却没有动。
雨水还在冲刷着他的身体，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“抬手触天”的姿势，脸色苍白。
“江夜？”
副导演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去推了一下江夜，可触手间却是一片冰凉。
“快来人啊！叫救护车！”副导演惊恐地大喊起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江夜晕倒了！”
“他吐血了！真的吐血了！”
只见江夜紧闭的嘴唇边，溢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液，根本不是道具血浆，而是内脏受损流出的淤血。
现场瞬间乱作一团。
就在这时，江夜意识深处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。
【恭喜宿主！表演引发全场强烈共情！】
【获得共情值：2000点！】
【新手任务已完成！】
【生命值+7天！】
【系统商城已开启！】
【检测到宿主身体机能严重受损，正在强制修复……】
江夜感觉一股暖流护住了心脉。
但他不想醒来。
太累了。
就让这场戏，再演一会儿吧。
让他看看，这个冷漠的世界，到底还会不会为他流下一滴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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