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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一朝覆灭,元气尽丧


汪三金甩出去的银子,从来不是做善事,是要换实打实的门路、实打实的靠山。

他鞍前马后伺候周仓这么久,图的就是在燕王跟前露一回脸——既为谢恩,更想搭上这艘顶天立地的大船。

燕王是活神仙,单枪匹马踏平三十万部落联军,这消息早像长了翅膀,飞遍大明南北。

外头人将信将疑,可云南这边,人人心里都笃定得很。

汪三金还专程托人,花了大价钱,请来一位当年守在应天城楼上的老兵,亲口印证:血染沙场,尸堆如山,绝非虚言。

如今的云南,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鞭长莫及、各自为政的边陲之地。

三十万人一朝覆灭,各部元气尽丧,如同被抽了筋骨。

朝廷趁势而入,官员直接安插进部落腹地,不仅站稳了脚跟,更牢牢攥住了话事权。

汪三金能把生意铺到今天这光景,靠的就是一双识势的慧眼。

汉官坐镇,夷汉之间迟早要通商、通车、通婚,血脉与货流一道奔涌而来。

而他过去赖以为生的营生,恰恰是靠着两边隔绝、彼此不通,才让他独揽中转之利。

可眼下这道墙,正被一锤一锤砸得粉碎。

他的生意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

周仓?不过是个借势扬名的闲角儿。别说面见燕王,连岷王面前都递不上话去。

充其量,就是靠着一份厚礼,被朱楩顺手带上京,凑个热闹、开开眼界罢了。

哪能替汪三金拍板拿主意?

“汪兄,这事急不得。燕王是什么人?那是天上降下的真神,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叩见的?心急喝不了热汤,您若莽撞闯祸,惹得殿下皱眉,可就真成赔了夫人又折兵喽。”

周仓说得一本正经,眼神沉稳,语气压得极低,倒真有几分幕僚的架势。

汪三金被他一带,也下意识挺直了腰背,抱拳一拱:

“是我冒失了!那周兄,咱们进了应天,头一步该干啥?”

周仓慢悠悠捻了捻下巴,顿了顿才开口:

“我虽不是头回踏足应天,可离上回进城,也隔了七八年光景。如今城里的规矩、人脉、风向,早不是旧日模样。”

“这儿可不是云南——地上掉块瓦片,砸中十个路人,九个背后都有靠山。咱们得先把水温摸透,再动筷子,不然一口咬下去,崩了牙都不知疼从哪儿来。”

万国大典与册封大典迫在眉睫。

即便为方便建文旧部潜入,城门查验放得比往日松些,但该验的照验,该查的照查。

应天城外,朱楩、汪三金、周仓三人陆续下了马车。

朱楩解下腰牌,递给守城卫兵。

目光却忽地一顿,落在路边一只铁栅狗笼上。

倒新鲜——竟有人被关在那儿。

卫兵核对完腰牌,双手奉还,利落地行了个军礼,侧身让道:

“王爷,请入城。”

朱楩将腰牌重新系回腰间,顺手搭上那卫兵肩膀,笑着一指狗笼:

“兄弟,里头锁的是哪位贵客?”

卫兵挠了挠后颈,讪讪一笑:

“王爷抬举小的了……那人是皇孙亲自押来的,小的不敢问,只瞧着穿戴举止,绝非寻常人物。”

朱楩点点头,没再多言,只轻轻拍了拍对方肩头,抬步迈入皇城。

至此,一行人便要各走各路。

朱楩到了应天,断不会住客栈——纵然就藩后王府早空置多年,也得落脚鸿胪寺辖下的国宾馆。

汪三金三人没这个资格。

只得自寻客栈安顿。

房舍刚拾掇妥当,周仓便寻上门来。

“汪兄,时不我待,咱们分头探听消息,摸清底细,入夜前回这儿汇合。”

汪三金点头应下。

汪曼青更是按捺不住,眼底泛着光。

父女俩一出客栈,直奔应天最喧腾的街市。

应天乃大明龙兴之地,繁华鼎盛,远非云南可比。

满街锦袍玉带、鲜衣怒马;摊贩鳞次栉比,连半掌宽的缝隙都难觅。

汪三金要套话,汪曼青要寻人。

两人约好分头行事,申时末刻客栈门口碰头。

汪三金嘴皮子利索,三两句就与茶肆掌柜、卖香老翁、修鞋匠拉上了家常。

汪曼青则逢人便问:“您可听说过朱高爔?”

可朱高爔三字,从未昭告天下。

百姓不知其名,自然答不出半个字。

她接连问了六七人,个个摇头。

这般堂而皇之喊出燕王名讳,早惊动了暗中巡街的锦衣卫。

可还没等他们上前盘问,一队快骑已卷尘而来。

“闪开!锦衣卫指挥使驾到!无关人等速退!”

马上骑士厉声断喝,催马疾驰。

可街上人挤人,摊挨摊,哪能在眨眼间腾出大道?

马蹄翻飞,摊子掀翻,菜叶滚地,瓜果踩烂。

汪曼青也被马身擦中,一个趔趄摔坐在地。

众摊主一听是锦衣卫指挥使,脸色煞白,连滚带爬躲开,任由箩筐翻倒、青蔬踏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可汪曼青偏是个火性子。

从小被汪三金捧在掌心长大,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?

她蹭地跳起,叉腰怒斥:“瞎了你们的狗眼?!”

这一嗓子,当场炸开了锅。

那群策马奔来的汉子猛地勒住缰绳,马蹄高高扬起,溅起一地尘土。

齐刷刷掉转马头,朝这边逼来。

其中一人身着飞鱼袍,腰悬绣春刀,肩头补子绣着千户云纹,翻身下马时靴底踩得青砖“咔”一声脆响。

他阴沉着脸踱到汪曼青跟前,左手按在刀柄上,拇指已顶开刀鞘三寸,右手叉在腰间,指节绷得发白。

“方才出言不逊的,是你?”

汪曼青长居云南,压根儿没见过这身行头——更不知飞鱼服是锦衣卫里顶尖人物才配穿的杀器。

可眼前这人眉宇间的跋扈劲儿,像根刺扎进她眼里,反倒激得她脊背一挺,双手往腰上一掐,下巴微扬:

“对,就是我!整条街人挨人、摊挨摊,你们却纵马狂冲,竹筐翻了、布匹拖了一地、糖葫芦串甩得满街都是!撞完就想扬鞭走人?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事!”

千户嘴角一扯,似笑非笑,眼神却像刀子刮过她脸:“你拿什么说我们撞的?”

汪曼青眼一瞪,差点气笑:“还用问?大白天、敞街上,几十双眼睛全盯着呢,难不成还要你亲自数一遍?”

那人反倒把玩起腰间刀穗,慢悠悠道:“那你点名——谁亲眼瞧见了?”

汪曼青火气直冲脑门,一把拽过身边那个穿褐衫的汉子——此人方才就站在她左后方,袖口还沾着被马蹄溅起的泥点。

她指尖直戳过去:“你!说话!到底看没看见?”

她笃定得很——这男人离得最近,连马鬃扫过摊布的声响都该听得清清楚楚。

只要他开口,这千户当场就得哑火。

可那人脸色霎时惨白,手忙脚乱往后缩,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:“青天大老爷……小的啥也没瞅见啊!真不关小的事!”

也怪不得他抖成筛糠。

一个卖针线的小贩,敢当街揭锦衣卫的短?

今日指认一句,明日诏狱铁门一关,怕连骨头渣子都捞不回来。

千户摊开手掌,朝汪曼青晃了晃:“听见没?人家不认账。你若拿不出实证,便得随我们走一趟——污蔑朝廷命官,够你在诏狱里蹲上半年。”

话音未落,黑白已然颠倒,乾坤尽在他袖口一抖之间。

汪曼青气得跺脚,转身就要再揪个人出来作证。

可她目光扫过去,人群像退潮似的往后缩,人人低头盯鞋尖,肩膀绷得死紧,连咳嗽声都不敢冒。

她脸上血色忽明忽暗,牙关咬得腮帮子发颤:“你们仗势欺人!他们不是没看见,是不敢说!”

千户冷笑一声,脖子一拧,反手攥住她胳膊,五指如铁箍:“少废话,诏狱里有的是工夫听你讲道理。”

汪曼青猛地挣动,嗓音陡然拔高,又尖又亮,劈开整条街的嘈杂:“放开我!我不去!我要报官!”

声音窜得老远,连街角茶摊上的汪三金都听见了——他正和邻摊老汉聊得兴起,话头还没落地,猛一激灵跳起来,撒腿就往声源处冲。

拨开层层叠叠的人墙,他一头扎进圈里,死死抱住千户的手臂,脸上堆出十二分讨好的笑:“大人息怒!大人息怒!小女年幼无知,冲撞了贵人,小的给您磕头赔罪!”

话音未落,手已探进怀里,掏出一沓崭新银票,厚实温热,不由分说塞进千户掌心:“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,大人千万收下!”

千户掂了掂分量,眉梢一扬,抬手“啪啪”两下拍在汪三金肩上:“啧,老掌柜倒是明白人。”

汪三金被拍得龇牙咧嘴,仍拼命咧嘴笑着:“小女莽撞,给大人添麻烦了……”

千户松开汪曼青,转身欲上马。

身后却悠悠飘来一句:

“那丫头模样周正,带回去吧。”

汪三金脸唰地惨白,手又往怀里掏,第二叠银票刚露个角,就被千户抬手挡了回来。

“莫慌——这位是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纪大人,皇上跟前第一红人。能入纪大人的法眼,是你闺女的福分!我看你也是经商的,往后攀上这层关系,何愁发不了迹?”

纪纲——执掌亲军、坐镇诏狱,朱棣最信得过的鹰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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