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二章 答案
他沉默了几秒，说好。
虞烬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她关上门，在要合拢的瞬间留了那么一条缝。
手搭在门把上，掌心全是汗，仿佛预兆着关上后这就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。
她呆呆站在那，屋里陈设一点没变，可他只进来这一会儿，这里怎么就这么空呢？
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飘渺的雪花，轻盈到接不住，像她那可笑的笃定。
也是，他是虞沉。
三年前她连句告别都没留，凭什么以为他会一直在原地等？
可思绪疯长如藤蔓，紧紧缠着她。
虞烬失魂落魄地松开手，这个事实狠狠凿破单薄的伪装，凿得生疼。
混蛋。
说什么要当她的退路……说什么只喜欢她……
都是假的。
电脑又开始响，滴滴的提醒音刺得虞烬猛地回过神，她咬了咬唇，趁着理智还没回笼，转身追了出去。
可推开门，面对的只有空荡的楼梯和墙壁上被雨水洇湿的水痕。
她抿了抿唇，低着头准备回去。
“阿烬。”
她不敢置信地回头，去而复返的人站在低一阶的台阶上，墨色衬衫领口微敞，雪松冷香顺着风漫过来。
见她怔愣，他又轻唤一声，尾音裹着不易察觉的哑：“阿烬。”
“你……”
直到他走近，俯身吻下来时，虞烬仍懵到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反应。
灼热的呼吸扑在唇边，虞烬被烫得一激灵，要躲开，又被捞着后脑按回来。
下颌被大手捏着，唇瓣被迫张开，他长驱直入，攻城略地般扫过每一寸角落。
鼻息间全是他凛冽的气息，感官仿佛被尽数抽离，唯有被触碰的地方烧得滚烫，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。
虞烬被吻得缺氧，细白的手指攀在他胸膛上，徒劳地推拒。
掌心下，心脏剧烈跳动，砰砰声震得她耳膜发鸣。
那节奏，竟与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地重合。
从最初的僵硬抗拒，到后来清醒的沉沦，五感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，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两人气息皆乱，急促的喘息在昏暗里交织。
虞烬盯着他，摸了摸又麻又疼的下唇，轻声问，“为什么要回来？”
“你呢？为什么要出来？”
她别过脸，“……丢垃圾。”
虞沉没有拆穿她，哑声问：“真的过得好吗？”
她鼻尖一酸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，哽咽着反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不好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“每天都睡不好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公司太忙。”
虞烬的睫毛颤了下，她想起他以前也是这样，忙起来就忘了时间。
可就是这种情况下不也腾出时间谈恋爱了，还订婚了。
狭窄的楼梯间再次安静下来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。
“虞沉，你有女朋友了吧？”
见他沉默，她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听他们说了。”
对视良久，“嗯。”
愤怒和酸涩全涨在胸口，那股追出来的冲动被泼得彻底清醒。
她往后退了几步，“那你刚才是做什么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？小三？旧情人？”
“那你呢？”他忽然开口，“当初为什么走？”
虞烬的手僵在身侧。
他看着她，哑声问：“为什么不告而别？为什么连号码都换了？为什么连最后一面也不肯见？”
她偏过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：“……你不是都知道。”
他伸手掰过她的脸，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，“为什么不要我？”
虞烬喉间发紧，只能一言不发。
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她生疼，嗓音嘶哑：“我教你权谋，给你地位，把心剖开任你算计……不是让你学着怎么离开我。”
她依旧沉默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他手背上，烫得他心头一颤。
虞沉松开她，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楼道里的声控灯又灭了，黑暗漫上来，模糊了他的轮廓。
“我是有未婚妻，”他说，“我很爱她。”
这句话把她的心生生撕开一道口子，疼得她瞬间失了呼吸，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几近麻木。
“她很坚强，很勇敢，很聪明。”
“我们还养了一只猫，说好以后要一起给它养老，要给它找另一半，可她……”
他停下来，喉结滚了滚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，“她扔下我和猫走了。”
“我不信，我等了三年。”
楼梯间的风穿过窗缝，虞烬泪流不止，胸膛被这些话戳成了一个个窟窿。
“你怎么这么傻……你等她做什么……”
虞沉握着她的脖颈，红着眼眶问：“现在我再问你，真的和别人谈了吗？”
“谈了。”她流着泪笑了，“谈了四年。”
“他很优秀，很勇敢，很善良。我也爱他，可…我过不了自己这关。”
她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心，“我和他之间那些所谓的喜欢，那些刻入骨髓的依赖，那些掏心掏肺的信任……有多少是真的，有多少是演的？”
“这个问题，我问过自己无数次。”她哽咽着，眼泪模糊了视线，“可每一次，都找不到答案。”
他没有打断她，只是拇指在她耳后轻轻蹭了下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我怕，怕有一天他会后悔。会想，我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她？她接近我，本就目的不单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卸下这千斤重担，彻底剖开了自己的灵魂，“最重要的是，虞烬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天，是真正作为‘自己’活着的。”
“我想先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，”她擦干眼泪，声音终于稳下来，“才能坦坦荡荡地走到他身边。”
虞沉俯身抵着她的额头，“那你找到了吗？”
虞烬脸上的泪还在流，但还是缓缓扬起一抹带着释然的笑，“找到了。”
他抬手，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水。
“那我就等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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