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。
李慧看着坐在对面，正优雅地用小勺搅动着咖啡的刘茹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师姐，真的是你做的吗？”
刘茹抬起眼皮，迎上她的目光，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李慧的心沉了下去。
虽然早就猜到了，但当事情真的摆在面前时，她还是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收手吧，师姐。”
“王野那个人，你不是不了解，他睚眦必报，等他反应过来，你和如风公司都会有大麻烦的！”
刘茹轻轻吹了吹杯口的浮沫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小口。
“他不会有机会反应过来了。”
李慧愣住了。
刘茹放下咖啡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。
“师姐不是在针对《歌手》，我是在针对王野。”
“他自负、傲慢，听不进任何人的意见，这种人，垮台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我不过是，帮他把这个过程，提前了一点而已。”
一番话，让李慧彻底哑口无言。
她何尝不知道王野的为人。
这些年，她在这个音乐总监的位置上，受了多少委屈，只有她自己最清楚。
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推行真正的华语音乐，可每一次，都被王野以市场不喜欢、韩流才是王道这种可笑的理由驳回。
可是……
当年毕竟是王野把她从一个小小的音乐助理，一手提拔到了总监的位置。
这份知遇之恩，她始终无法忘怀。
刘茹看着她脸上挣扎的神色，便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她没有再逼迫，只是将一张名片，轻轻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师姐知道你重感情。”
“但有时候，人也该为自己想想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通了，随时来找我。”
“如风娱乐音乐总监的位置，我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李慧看着那张名片，双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头。
她最终还是没有拿起那张名片，只是失魂落魄地站起身。
“我……我再考虑一下。”
说完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咖啡厅，背影仓皇得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刘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，拿出手机，那头，陆季听了全程。
“小陆啊，你倒是真会使唤人，全程听戏，也不给点意见！”
“为什么要挖她？”
电话那头，陆季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澜。
“《歌手》要是倒了，王野第一个要清算的人，就是她这个音乐总监。”
“她会是最好的背锅侠。”
“但她是个不错的音乐总监，有品位，也有能力。”
“把她挖过来给你，不是正好？”
刘茹才不会上当，她立马就识破了陆季的真实想法。
“给我挖是顺带的吧。”
“我看你就是想偷懒，自己挂个名，然后把所有事都丢给她做吧？”
陆季轻笑一声，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。
“刘总，这怎么能叫偷懒呢？”
“这叫保持核心竞争力。”
“我的指点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拥有的。”
刘茹翻了个白眼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“行行行，说不过你！”
而陆季挂了电话之后又去找了张鑫。
张鑫正在疲于订机票的事，见到陆季来，很是局促地起身。
“陆老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陆季瞥了一眼桌上堆着的航空杂志和那几台抢票的手机，脸上依旧平静。
“音乐节那边，联系得怎么样了？”
张鑫连忙拿出自己的工作记录本，翻开汇报起来。
“陆老师，已经签了二十场了。”
“从下周开始，基本上就是连轴转了。”
陆季点了点头，拿起了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。
下一秒，张鑫的手机就响起了短信提示音。
她疑惑地拿起手机，当看到那条银行入账五百万的短信时，整个人都懵了。
她抬起头，震惊地看着陆季，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陆……陆老师，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经费。”
“我不想那个废物因为赶行程病倒，耽误了后面的工作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，她所有的出行，都给我订头等舱。”
“酒店也一样，必须是五星级的。”
“要是再让我知道她因为这些小事生病，你就跟她一起滚蛋。”
说完，他也不给张鑫反应的时间，转身就离开了。
张鑫被他这番话吓得一个哆嗦，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原来，这就是霸道强制爱吗？
也太帅了吧！
一周时间，悄然而过。
在无数网友的翘首以盼中，《蒙面听歌》的第一期综合评分排名，终于公布了。
当那份排名出现在网络上时，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排名靠前的，几乎清一色都是那些早已被淘汰，或者名次一直不温不火的歌手。
而那些被节目组力捧，粉丝吹上天的所谓实力唱将，尤其是那些以韩流唱法为卖点的歌手，排名普遍靠后。
甚至有几个，直接掉到了榜单的末尾。
结果公布后的短短半小时内，#歌手黑幕#这个词条，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，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。
「笑死，我就说xxx唱得跟狗屎一样，粉丝还硬吹天籁之音，这下打脸了吧？」
「资本的游戏罢了，谁红捧谁，管你唱得好不好。」
「心疼莫雨，当年的歌王绝对是被黑掉的！」
「芒果台出来挨打！欠所有实力派歌手一个道歉！」
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失控，矛头直指芒果娱乐和《歌手》节目组。
总裁办公室里。
“砰——”
王野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，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。
他双眼赤红，指着站在面前，脸色煞白的李慧，破口大骂。
“李慧，我问你，你这个音乐总监是干什么吃的！为什么不提早做出预警！”
李慧被他吼得浑身一颤，她低声解释着。
“王总，我……我之前给您汇报过的。”
“我说过这两档节目会影响我们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王野更加愤怒的咆哮打断。
“你还敢顶嘴！”
“你的意思，是我的错了？”
王野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指着李慧的鼻子，下了最后通牒。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！”
“半个月！”
“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，把形象给我挽回！”
“要是处理不好，你就立刻给我卷铺盖滚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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