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战霆今天怎么没回来?”
苏宛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周秀云在灶台前忙活。
周秀云头也没抬,手里的锅铲翻了翻。
“他前天傍晚接了个紧急电报,带人出海去了。”
“说是有几个巡逻的小战士在礁石海域失联了,他带了一个班去找人。”
苏宛愣了一下。
“失联了?严重吗?”
“电报上说应该是小艇翻了,人没找到。”
周秀云叹了口气,把一盘炒鸡蛋端上桌。
“别担心,你们霍团干了这么多年了,这种事处理过不少,不会有事的。”
苏宛嘴上没再说什么,心里到底不踏实。
礁石海域的水况她多少了解一些,那片海域暗礁密布,水流又急。
“他带了电台吗?”
“带了,不过出发前说了,礁石区信号不好,可能联系不上。”
“让你别等他,该吃吃,该睡睡。”
周秀云把筷子递到苏宛手里。
“来,先吃饭。”
苏宛接过筷子,心思却已经飞到了海上。
她强迫自己吃了半碗饭,就放下了筷子。
吃完饭,她去了趟隔壁刘萍家。
敲了两下门,小草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了。
“谁呀?”
“是我,苏阿姨。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,小草探出脑袋,看见是苏宛,脸上立马笑开了花。
“苏阿姨!快进来!”
刘萍正在屋里缝衣服,看见苏宛进来,赶紧放下针线。
“苏主任,你怎么来了?快坐!”
苏宛在旧沙发上坐下来,小草就凑了过来,眼睛直盯着她的肚子。
“苏阿姨,你肚子里的宝宝多大了?”
“快六个月了。”
“那宝宝在里面干什么呢?睡觉吗?”
“有时候睡觉,有时候翻跟头。”
苏宛笑了笑,拉着小草的手。
“你想摸摸吗?”
小草的眼睛亮了,使劲点头。
她正要伸手,刘萍赶紧拦住了。
“小草!别碰苏阿姨的肚子,碰坏了怎么办!”
“妈!我轻轻的嘛!”
“不行!苏主任怀着孕呢,万一冲撞了——”
“刘姐,没事的,小孩子摸一下不碍事。”
苏宛把小草的手牵过来,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
小草屏着呼吸,小手触碰到微微隆起的腹部时,忽然“呀”了一声。
“动了!苏阿姨,宝宝动了!”
苏宛低头一看,肚子里还真踢了一下。
“这孩子,给你面子呢。”
三个人都笑了起来。
刘萍笑完,又把小草拉到一边,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包袱。
“苏主任,这些是我改的旧衣服,都是小草小时候穿过的,洗干净了。”
“还有这几块尿布,是我找了军需仓库退下来的旧棉布裁的,吸水好。”
“你先拿着用,别嫌弃。”
苏宛打开包袱看了看,衣服虽然旧了些,但缝补得整整齐齐,针脚细密。
尿布叠得方方正正,角上还用线绣了个小花。
“刘姐,你这手艺比我强多了。”
苏宛收下了包袱,从兜里掏出那包桂花糕。
“这是陈大姐送的桂花糕,给小草尝尝。”
小草接过糕点,开心得直蹦。
“谢谢苏阿姨!”
“中考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苏宛问小草。
“还行吧……有几道数学题不太会。”
“回头拿过来,苏阿姨给你讲。”
小草连连点头,抱着糕点跑进里屋了。
刘萍坐到苏宛对面,脸上的笑收了收,露出了担心的神色。
“苏主任,我听说霍团长出海去了?”
“嗯,找人去了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在家,行吗?有什么事就叫我一声,别一个人撑着。”
“我没事,刘姐。”
苏宛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倒是你,最近累不累?要不要我跟所里说说,给你安排个轻省点的活儿?”
“不用不用,我现在挺好的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,苏宛才起身回了家。
晚上,她一个人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的海浪声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霍战霆走了两天了,还没消息。
不知道那四个战士找到没有。
她把手放在肚子上,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下。
“别闹。”
她轻声说了一句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霍战霆还是没有回来。
苏宛给团部打了个电话,值班员说霍团长已经在返程途中了,四个战士都找到了,只是有几个受了些伤,需要去卫生队处理。
苏宛悬了两天的心,总算落了地。
她放下电话,犹豫了一下,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纸条。
“有些事,不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。”
写这张纸条的人,到底是谁?
想警告她什么?
她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,拿了个布包就出了门。
出门前,她在桌上留了张纸条。
“战霆:我有点事出去一趟,中午之前回来。别担心。——宛”
二十分钟后,苏宛坐上了去码头的军用班车。
她今天要去的地方,是岛上东边的老灯塔。
昨天下午,孙建平给她发了一张便签,说有关于交流会的重要资料要当面给她,约在今天早上七点,老灯塔旁边的茶馆见面。
便签上写着:“苏主任,有些东西不方便在实验室里谈,劳驾您走一趟。跟您父母有关。”
“跟您父母有关”——这六个字,是苏宛同意赴约的唯一原因。
班车在泥土路上颠簸着,苏宛扶着座椅,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椰树和军营哨所,心里在琢磨孙建平的用意。
这个人,从来就不只是表面上那副热情冲动的样子。
他的简历上写着“某工业大学毕业,新分配来的技术骨干”。
可他在信号处理方面的基础知识,跟他简历上写的专业方向,对不上号。
他问的问题,有些太“精准”了。
精准到不该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问出来的程度。
苏宛早就注意到了这些细节,但一直没有声张。
她想看看,这个孙建平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。
班车在灯塔路口停了下来。
苏宛下了车,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了几百米。
远处的老灯塔锈迹斑斑,立在海岸边上,旁边是一间开了好多年的小茶馆。
茶馆门口,孙建平已经等在那里了。
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看见苏宛,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苏主任!您来了!”
“这边请,我已经要了一壶茶。”
苏宛跟着他走进茶馆,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茶馆里这个点没什么客人,老板在里间打瞌睡。
海风从窗口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茶杯盖子“叮叮”地响。
苏宛没碰茶杯,直接看着孙建平。
“你说有重要资料,在哪儿?”
孙建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推到苏宛面前。
苏宛接过来打开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文件复印件。
她翻了两页,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文件的抬头上,印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研究机构名称——
“国防前沿科学实验室·特别课题组”。
文件的末尾,有两个人的签名。
苏宛不认识那两个名字,但她的心,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。
“这两个人是谁?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孙建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抬起眼来,嘴角的笑意,跟平时那副阳光单纯的模样完全不同。
“苏主任,这两个人——”
“就是您的亲生父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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