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就是这么现实。
“刷。”
我只说了一个字。
王叔的眼睛,瞬间亮了。
“那……那要注意安全啊。”他搓着手,有些不自然地叮嘱道,“需要帮忙搭把手什么的,你……你就喊一声。”
说完,他像是怕被周明凯听到一样,转身匆匆下了楼。
我关上门,把周明凯绝望的眼神,隔绝在身后。
我没有立刻开始动工。
我在等一个电话。
我知道,周明远一定会打来。
果然,上午十点,我的手机再次响起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开个价吧。”
周明远的声音,疲惫又阴冷,没了昨天的虚张声势。
“你到底要怎么样,才肯收手?”
“我昨天说过了。”我对着电话,语气平静,“一百三十万,一分不能少。钱到账,墙复原。”
“你做梦!”他嘶吼道,“我上哪儿给你弄一百三十万去!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姜若,你别给脸不要脸!我告诉你,我已经报警了,告你恶意破坏公共财产!你现在收手,我们还能谈!你再继续,就等着坐牢吧!”
“好啊。”我说,“你尽管去告。”
“正好,我也想问问警察,你一个街道办科长,是哪儿来的权力,能随手划掉一个合法公民的合法补偿?”
“我还想问问纪委的同志,你扣下这笔钱,到底是想送给哪个‘需要周转’的领导?”
“周明远,你猜,是我们俩谁先进去?”
电话那头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。
我知道,我赢了。
他所有的威胁,都成了空洞的叫嚣。
他唯一的软肋,就是他自己。
“十万。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“我私人给你十万块钱,你把墙刷回来,然后永远闭嘴。这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我笑了。
“周明远,你是不是觉得,我跟你一样,是个可以用钱打发的乞丐?”
“我告诉你,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“我要的,是公道。”
“是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,一分不少地,回到我的口袋里。”
“现在,这已经不是一百三十万的事了。”
“这是你,欠我的。”
挂掉电话,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我知道,谈判破裂了。
接下来,就是战争的升级。
我拿出新买的安全绳,走到阳台。
我们这栋楼的阳台是连在一起的。
我把安全绳的一端,牢牢地固定在阳台最坚固的承重柱上。
然后,我拎起一桶新的油漆,和一把更长的滚筒刷。
我翻身出了阳台。
楼下,不知道什么时候,又聚集了很多人。
王叔,和其他几个邻居,都仰着头看着我。
他们的眼神里,不再是看热闹。
而是一种复杂的、混杂着担忧、恐惧和一丝丝敬佩的情绪。
这一次,我没有选择在我家那一块墙上涂抹。
我顺着安全绳,慢慢地,把自己放到了三楼和四楼之间。
也就是王叔家的窗户顶上。
我听到了王叔在楼下发出的惊呼声。
我没理会。
我蘸满了油漆。
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分界线上,画下了长长的一道。
如同楚河汉界。
鲜明,刺眼,且不可逾越。
这一笔,宣告了我的决心。
这不再是我一家的事。
我要让这栋楼,每一个人,都感同身受。
我要让这片黄色,成为他们所有人的噩梦。
直到,我的公道,回来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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