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九章 if线:夭华映瑾年(12)
花圃中,温窈一个没留神崴了脚,跌在了草里。
见到来人那张熟悉的脸时,微微一怔,呼吸都屏住了。
谢怀瑾浅浅一笑,“夭夭不认识我了么?”
眼前的人骤然红了眼眶,随着眼泪落下的,还有拥着他的温热。
“你回来了,”温窈鼻音略带哭腔,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一别四年,谢怀瑾相较从前,清隽温和中多了锋芒。
温窈则从稚气未脱,变的明媚娇妍。
谢怀瑾牵唇,将她拥在怀中抱的更紧。
“我回来的晚了,错过了夭夭许多时光。”
怀里细软的发丝蹭过他下巴,久违的空荡终于被再度填满。
此去契丹,比前世还多待了一年的缘由,便是他又抽空去了趟北朝。
宋家与贺家之事,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牵动扭转。
他只不过尽力做了他该做的。
而今贺太后权位并不算稳,宋家要扶持楚煜,力压贺家还有机会。
至于认亲,谢怀瑾与镇北王府达成共识,此事不急。
至少也得等镇北王府安定下来,没了后顾之忧,才能风风光光地将温窈认回。
“身子可好些了?”温窈依旧关切他的身体。
谢怀瑾刚要扶她起来,却听她又痛呼一声。
“扭伤脚了?”他好看的眉宇轻蹙。
温窈好似做错了事般,“方才没注意就……则安!”
她双眸瞪大时,身下一轻,已然被人抱了起来。
“夭夭方才不是问我,身体如何,而今可瞧出来了?”谢怀瑾笑着将问题抛回。
温窈心尖一跳,更多的是害羞,埋进他怀中,“这样出去,是不是有些不好?”
谢怀瑾含笑,“我从侧门走,不叫人瞧见,只是路多绕一圈,夭夭要搂紧了。”
温窈纤细的手臂落在他颈后,这会又收了收力,柔柔地搭着。
回到马车上,她脸如烫熟了般,绯红如霞。
她不是没听见方才花圃外过路人的那句,说她是则安的童养媳。
待到了英国公府,谢怀瑾又一样将她抱回了院内。
这一幕却被正从小径路过的英国公夫人瞧见,她眸中似有复杂,叹了口气道:“去告诉小公爷,用完晚膳到我院里来一趟。”
晚上家宴热闹温馨,温窈的脚擦了药酒,又被谢怀瑾用巧劲将筋顺了回来,这会即便还有痛意,却能自己走了。
家宴结束后,又记起之前绣的荷包忘记给他了,刚到院内,她又折返回去。
下人说谢怀瑾去了英国公夫人那,温窈平素也会过来陪伴母亲,自然并未多想。
可到了那处时,一墙之隔的院内,却听见英国公夫人语重心长地同谢怀瑾说,“当年你为了报恩,求我收留夭夭,认作义女,我都随了你的意,夭夭也的确是个好孩子,单是做女儿她无可挑剔,可如今你身子既已恢复,婚事也该另议才是。”
“不过你放心,”英国公夫人娓娓道来,与他保证,“日后我也定会为夭夭另择一门体面的亲事,以英国公府女儿的名义,风风光光送她出嫁。”
温窈闻言,脚步顿在原地,如被灌了千斤重的铁铅。
她知道,她没有家世,也未有拿得出手的家人,而今说好听些是义女,实则不过是一介白身。
谢怀瑾从前不过是因为体弱,英国公夫人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可如今……
到底是她拖累了他。
温窈眼泪扑簌而落,转身落荒趔趄地往回走。
与此同时,院内,谢怀瑾并未有任何情绪,而是心平气和地反问,“母亲可想过,倘若我一直未好,整个汴京除了有心攀附权贵的,有哪一户姑娘会真心愿意嫁我?”
英国公夫人被哽了一下,声音也弱了几分,“这话倒也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夭夭当初同意定亲时,从未说过儿子一句不是,”谢怀瑾抬眸间,笑意极淡,“母亲是知晓我的,从小到大许多事我自有主意,今日我也愿与母亲剖白。”
“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。”
英国公夫人神色掠过诧异,“算上这四年,其实你也才与她相识不久,何来就……”
最后半句她没说明,怎么就有如此深的感情了?
提起温窈,谢怀瑾唇角不自觉漾浅弧,“也许母亲不信,这大抵就是命数,此生我只认夭夭一人。”
英国公夫人原本想着试探他的态度,如今被这般强势拒绝,她即便是个做母亲的,也无法全然不顾孩子心意。
终是长叹一声,心头略有遗憾。
……
翌日。
谢怀瑾去寻温窈时,刚进她院子,却见兰心大早上急匆匆地在寻什么。
“可是有东西丢了?”他轻声问。
见是谢怀瑾,兰心的声音再也没稳住,打颤道:“不好了小公爷,我们家姑娘好像不见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他神色骤然一冷。
兰心也莫名,慌乱中伴着哭腔,“奴婢也不知,昨晚说是去给小公爷你送荷包,回来后姑娘就蔫蔫的,奴婢只当是她走累了。”
“可清早起来叫姑娘用膳时,床上就没人了,奴婢一摸那被子都是冷的,想来是姑娘一夜没睡,清早又不知何时便出门了。”
昨晚,谢怀瑾心底一沉,夭夭若是去找过他,定是听见了他与母亲的那番话。
他没先惊动府里,先去叫了卫风过来,又让温窈院子里的下人都先别吵嚷声张。
卫风将所有门口的下人都问了一遍,回来复命,“主子,姑娘应该还没出府。”
谢家门禁森严,要就这么走也是不太可能的。
谢怀瑾沉思一瞬,顿时起身迈步朝外走去。
一路从花园路过池边,最后在一处假山后,终于看见了蜷在那压着哭声的人影。
听见脚步声的温窈也在此时正好抬头,四目相对,她眼睛红的像只兔子。
明明他站的离她这么近,却又隔的这么远。
理智告诉温窈,她必须要与他分割,可情感上她不舍得。
就在转身之际,腰间忽然被人揽住,谢怀瑾从身后抱着她,“夭夭,没有另娶,母亲的话你无需放在心上,自从定下婚约那日,我就认定了此生你才是我的妻。”
温窈肩膀紧绷,去掰他的手,“则安,母亲说的对。”
她强撑着精神,哽咽道:“你前途一片明朗,我不该成为你的拖累,这么些年谢家养育我,我不能不识好歹。”
想要伸手去掰开他手的纤指被谢怀瑾再度握住,他按着她的肩膀,将人面向自己。
“没有拖累,”他比任何一次都认真,“还有近三年,待你及笄后,我们便可完婚。”
温窈眼前被湿意和慌乱取代。
四年前,她并未参透何为男女之情,对谢怀瑾更多的是依赖。
可在这四年里,他的每一封书信,每寄来的一样东西,每一句写给她的话,都叫她心向神往。
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么好的一个人,温窈也是。
生于眷恋,始于钟情。
她还要拒绝,眼前却忽然压下一片阴影。
暗色之中,唇瓣被一抹温软覆上,温窈瞪大了眸,这会连伤心也顾不上了。
谢怀瑾退开些许,低笑一声,“夭夭,这个时候该闭眼才是。”
温窈思绪仿佛生出了一根引线,被人轻轻拽着,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疯狂加快,手忍不住攥着他的衣襟。
良久,两人分开。
谢怀瑾扔抱着她,捧着她脸,喉结轻滚,“日后不许再说这些。”
温窈手脚发软,好似喝了一壶酒,有些晕。
可他的怀里太舒服,她似瘾君子,碰过一次便再也舍不得离开。
这种奇异的感觉很陌生,陌生到濒临失控,温窈将脸埋在他怀中,又听见谢怀瑾似哄似诱的安抚,“如今我被夭夭亲了,夭夭若不要我,便是始乱终弃。”
她闻言,忍不住破涕为笑。
可飘忽了一夜的心又瞬间落回原处,环在他腰间的手也越来越紧。
情窦初开时,总是最大胆热烈,也最心性直白。
“我害怕。”温窈瓮声瓮气地启唇,“则安,我也怕失去你。”
谢怀瑾温言一笑,掌心落在她后背轻拍安抚,“再过几年就科考了,若能及第登科,我便恳请外放,带你离开汴京这是非之地。”
温窈轻应下来,又在他怀中蹭了蹭,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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