嘘,我们不得不遗憾的提醒您,此信内容涉及第八军团基因原体,康拉德·科兹之私人事务。
任何未经授权之阅读或窥探,一旦被抓,都将被视为对午夜幽魂本人的冒犯,违者将面临包括各类午夜领主式绝罚,以及被投入拷问室等不可描述之后果,建议最快速度读完并将此信放回原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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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爱的大蝙蝠:
嘿嘿,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回到我们的小屋里了,首先,读这封信的时候不!准!笑!就算看到有什么语法错误也不可以笑!
写这封信可花了我好长时间,比弄那些破文件还要麻烦,敢偷笑,哼哼……你就等着回来挨鞋吧。
先说件最重要的事。
我好像……想起我原来的名字了。
不是“塞蕾娜”,也不是什么“奥兰莉亚”,是我真正的、陪伴着我的那个名字。
它在我脑子里藏了很久,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,今天写那些该全烧掉的文件的时候,我突然就想起来了。
这感觉很奇怪,就像一直沉溺在湖水中,难以窥见岸上的情形,可突然间,你被人带出了水面,世界一下子清楚得刺眼。
但我先不告诉你。
还是更想一会儿亲口和你说。
所以你就继续写完这些羊皮纸,然后回咱们的那间小屋等我,等我睡醒了,然后……好吧,可能还要等一会,但你反正都等过一万年了,也不怕这一小小小小……会儿,对吧?
好了,继续说正事。
不久前,我跟萨哈尔聊了一次,不是今天文件里的那些事儿,是关于你的,就是你在我脑子里睡觉的那会儿,我问了他很多,他一开始不太愿意说,可能是怕泄露了你的糗事?
但我跟他讲啊,你怕他就不怕我吗?小心我告诉米塔姐姐,叫她这些天都不理你,嘿嘿,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交代了。
依我看呐,他们俩之间绝对不一般,要知道萨哈尔平常……(此处省略各类小道消息和艾琳的添油加醋)
……当然,还有一些他也不知道的事情,不知道是谁跟我讲的,就好像这人也住在我脑子里过,那人跟我讲了好多好多奇怪的事情,以后再和你说吧。
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个小男孩。他从小就很不一样,不是那种“哇你好厉害”的不一样,是那种……没人能理解他、他也懒得让别人理解的不一样。
他掉到了一个阴沟一样的星球,过的可凄惨了,每天要在下水道里抓东西吃。那星球上全是各种人渣罪犯。
这男孩能看到未来,但看到的全是坏事——死人啦、背叛啦、星球爆炸啦、军团覆灭啦……全是这些,他看到的未来从来都是黑色的,从来没有过好的结局。
于是我想了想,如果我从小开始,每天睁开眼睛就看到身边的人会怎么死去、看到自己的结局、看到所有努力最后都会变成废墟……那我大概早就疯了,也许是一定,我肯定比他疯得更厉害。
可这个男孩,他只是变得……很阴郁,像一只被压得喘不上气、没人关心的、但还在喘气的老……对不起,这么说好像不太好,但你懂我意思。
男孩打从心里觉得自己是个怪物,不是别人说的,而是他自己这么认为,觉得自己自从掉到诺斯……(一团墨渍)吐拉莫的那些阴沟里开始,就注定要变成后来的那个样子。
所以,他觉得命运已经是注定的了,自己做什么都只是往结局一路狂奔,于是他觉得自己做的所有事情:剥皮、杀人、用恐惧威慑罪人,并不是因为他最愿意选择它们,而是他觉得自己是被逼迫的。
听完这些,我真有点儿难受。
然后我记得我说了一句现在还记得的话。
我说:放他娘的屁。
(我跟布雷利说这些的时候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不行。我第一次见人笑成那样,不过还挺帅的。)
大蝙蝠……哥哥,你知道吗?咱们俩,你和我,其实还蛮像的,我可不是在拍马屁,也不是想安慰你。
我从小在大蚁牛巷长大,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,几岁大的时候,我就要在垃圾堆里翻东西了,大概六岁,我就学会了用砖头砸人脚趾头。七岁的时候,我已经能在一分钟内弄明白一件废品有没有用了。
捡我回来的老乔是对我好的人。他教我砍价、修东西,教我怎么在谈判的时候看起来比对方更凶,但他也给不了我别的什么,他自己也只是个管回收站的,他能给我的,就是偶尔多留一块的合成淀粉,或者说……没有条件的爱。
我常常想,如果没有老乔,我会不会变成一个……跟你一样的人?
不是说你不好啦,我是说,那种觉得“世界总归没救了”的人。
你知道,大蚁牛巷的人,大部分都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救了,每天睁开眼睛就是搞点吃的,或者怎么从自己的邻居那偷点东西。
他们从不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,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,活着不过是等死,唯一的区别是死得快还是死得慢,死于群架、饥饿还是辐射病。
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想,特别是老乔失踪的那段时间,我每天出去捡垃圾,回来看着空荡荡的小屋子。
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世界真他妈操蛋。明明什么都没做错,为什么老是让我得到又失去。
(信纸这里有些墨渍)
但是,有老乔对我的好,让我始终相信,这个世界真的会有不求回报的爱,有这样的大傻蛋。
我觉得,在这世界上,每个人在出生时,都该发一个这样的傻蛋才对,你嘛……就当运气不好,这么晚才分到了我这个笨姑娘吧。
这世界很糟糕,真的很糟糕,坏人活得比好人好,就连希望这玩意也偶尔会欺骗你。
但这个世界还有更多人,让你愿意继续相信自己能改变它,像布雷利,虽然他贪财得要死,可他把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陌生人带回了家(可能、也许、大概有一丢丢非自愿的成分吧)。
玛莎姐姐,她那么和蔼,做的炖菜也很好吃,还有弗兰雅,她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,但她还是整天笑,还天天帮我扎头发。
当然,还有你。
所以这个世界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。
我有时也会看到一些画面,我感觉是……可能是以前的我吧。
黄绿色的星球上,好多人在倒下,在与怪物战斗,他们在喊着我的名字,可我却知道我无法救他们大多数人。
还有无边无际的通道里,无数人在流血、牺牲,他们所做的似乎也是为了我,哪怕他们注定回不去了。
有时候,我也觉得……多么绝望的画面啊,那种“也许这些都是注定的,我为什么还要去对抗”的感觉。
但画面里的我,还是做了所有能做的。
不是因为我厉害,是因为我知道,如果我不做,又指望谁做呢?
愿希望如大水滚滚,冲破这命运的藩篱。(这句我也不记得是谁跟我说的,暂且写在这吧)
亲爱的大蝙蝠,你也是一样的。
我从来不信什么狗屁命运。
幻象?命运的安排?注定的悲剧结局?
唠唠叨叨的东西,还不如布雷利那家伙预测的“明天黑市合成淀粉砖的价格,怕是会涨五十个铜板啊老大”来得有用。
如果明天的价格会涨到买不起,难道我会躺在家里不吃了吗?哼,那是绝对不可能的,我会提前去找一根最粗的钢管,第二天堵在黑市商贩的门口,跟那个黑心的商贩拼命砍价。
连合成淀粉砖这种东西,都是可以靠砍价去改变的,我们又为什么觉得那什么狗屁命运的安排,是无法打破的?
去他的安排吧,去他的无法逃离的枷锁!去他的注定死在阴沟里的宿命!
这些东西,统统都是垃圾!比大蚁牛巷最底层的烂泥还不如的垃圾!
我这辈子从来不信什么命运。我只相信自己的双手。
如果我的东西丢了,我就会去找回来。
如果我的敌人,敢挡在我的路上,想夺走我拥有的东西,无论是什么神选、冠军、王子、恶魔,我一定会叫上我所有的小弟,拔出最锋利的剑,把他们全部消灭!
哪怕有一万个占卜师或者神棍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告诉我:“艾琳,你会死在下一场群架里,这是你的宿命。”
那我的回答也只有一个。我会把靴子的鞋带系紧,拿出我这辈子最好的状态,去把那个下达宿命的混蛋的头给拧下来!
大蝙蝠。
我知道,我们总是可以找到无数的借口。
我们总是可以顺着悲惨的遭遇,轻松地承认自己就是这般软弱,大可以像个逃兵一样顺从于命运,然后心安理得地骗自己说:“看吧,这一切我无能为力,我就是被命运逼成了怪物。”
这是一条很简单的路,只要你放弃抵抗,你就不需要承担改变的痛苦。
但是!伟大的物……业幽魂康拉德·科兹!(这里的字迹有些断连,似乎其主人停笔了几次)
你现在有了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。
可能难走一万倍、得把自己以前的那些旧观念完全扔进搅拌机里的路。
那就是擦干脸上的血,站在那个敢于限制你的命运面前,对着它的脚趾头狠狠砸下去!告诉它,我们是有选择的!我们将会抗争到底,竭尽我们所有的能力!
我不管你这一万年来是怎么在心里说服你自己的。
现在,你住在我的脑子里,地方虽然也就那样,但这儿没有阴谋,没有刺客,没有那些折磨你的恶毒幻象。
如果你一定要找一个站起来的理由,如果你一定要有人逼着你,去反抗那些“早已做好的安排”。
那就当做,是被我威胁的吧。
被我这个大蚁牛巷不讲理的头目、你现在的房东,威胁的!
现在,立刻,先把桌子上的文件处理完,然后回去休息,等到我醒了之后,你还得继续给我讲讲,上次你说的那和兄弟周旋,然后还跟他们各种智斗的故事。
你不是注定的怪物,你是我的家人!
世界上有无条件的爱,不是什么高尚伟大、需要建个神殿歌颂的那种,就是普普通通的、像合成肉打折一样实在的。
我愿意给你。
好了,信就先写到这里吧,我可是累坏了,写这些文件就算了还得给你写信,真是麻烦的家伙。
顺便,卡托兰如果回来报告,就让他把我拜托他找的那些杯子啦、画作啦、书啦、艺术饰品啦、这些东西,找个最结实的仓库放着,这里面的东西我都还有大用呢,叫他务必轻拿轻放,别弄坏了。
就拜托大蝙蝠你继续批文件吧,批完记得早点回去休息哦。
我等你。
大蚁牛巷扛把子、斯拉克二号现任老大、你的子嗣们的姑姑、还有你的小房东
艾琳
(算了算了,不让你心痒痒了,诺,就跟最后的署名一样,就是“艾琳”,塞蕾娜也许是为了干什么事情取的假名,你就叫我艾琳……或者小艾琳,或者妹妹,反正别叫殿下,我听着太累了。)
(又及:信看完记得藏好,让萨哈尔他们看到,你这个“基因尊主”的面子就没有咯……哈哈哈)
(再及:对了,再跟你说个好笑的事,就我刚住布雷利家那会儿,不是啥都不记得了嘛,脑子跟没了一样。
有天晚上,我用布雷利收集来的冷凝水洗澡出来,头发还有点儿湿的,布雷利那小子坐在沙发上,看到我出来,整个人突然就僵住了,然后他“蹭”一下站起来,同手同脚地走到墙角,面壁,站了得有五分钟吧。
当时我在想,他是什么毛病?后来才知道,他当时以为上巢的贵族小姐规矩多,怕冒犯了,到时候我家里人找来了不给赏钱……哈哈哈哈)
信纸的末尾,画着一幅奇奇怪怪的简笔画: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高个子小人,正和白发小女孩手拉着手,向前走去,面前是两条分叉的小路,小女孩指向了其中更幽长的那条,旁边还有一只被砸得满头包的、拼写着“命运”的古怪小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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