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新街安家。那十二间铺面……"
"凑首付。做抵押。借过桥贷。然后买你脚底下的地。"
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。像被什么推了一下。
翠兰的嘴终于合不上了。不是骂不出来，是脑子转不动了。
她以为姜念是一条被她碾死的虫子。虫子没死，在她脚底下挖了一年洞，把她站着的地全掏空了。
赵德发扶着门框，立了好半天。
"念姐。"
"嗯。"
"我当初收你八百块的时候，跟你说过一句话。"
"你说，'念姐，这价我可亏大了。'"
"是。我没亏。是你亏了。"
这是赵德发对我说过的唯一一句实话。
他转身的时候膝盖不太听使唤。翠兰去扶他，被他推开了。
"走吧翠兰。"
翠兰还想开口。
"走！"
声音破了，像一块干裂的泥。
两个人走出我铺子。
小陈站在后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汤桶。
我转过头。
"愣什么。开火。"
"姐……"
"汤还没熬呢。"
她放下桶，擦了把手。
"姐，你当初打电话给张哥说要十二间铺面的时候，是真想开店，还是已经在想老街的事了？"
我蹲下来调灶台上的火。
"小陈。"
"嗯？"
"有些事不用问。做就行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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