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城的青石板路上,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壳。
八匹汗血宝马拉着巨型马车,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客栈门前。
北燕守城官乌达站在台阶上。他裹着厚重的羊皮袄,双手拢在袖子里,嘴角挂着冷笑。
“国公爷,到了。”
谢景渊掀开车帘,冷风瞬间灌入。
他反手将沈梨身上的雪狐大氅裹紧,连人带被子紧紧抱在怀里,稳稳跃下马车。
客栈的招牌缺了一角,在风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大门敞开着,里面光线昏暗,透出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。
乌达弯下腰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“委屈国公爷和夫人了。”
他语气里透着虚伪的歉意。
“咱们北燕苦寒,连年大雪,国库经费实在紧张,这已经是黑石城能腾出来的最清静的客栈了。”
谢景渊没有说话,他抱着沈梨踏入大堂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断裂声,踩上去软绵绵的,木头内部早已腐朽。
天字一号房在二楼走廊尽头。
推开门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
窗户纸破了几个核桃大的洞,寒风顺着破洞往里灌,发出呼啸,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缺了脚的青铜炭盆,里面烧着几块劣质的黑炭,冒出呛人的浓烟。
最离谱的是那张床。
光秃秃的硬木板上,只铺着一层薄薄的干枯稻草,连一床御寒的被褥都没有。
乌达站在门口,偷偷观察着谢景渊的背影。
大皇子下了密令,既然暗杀不成,就用这苦寒之地的规矩,好好折磨一下这位大梁的娇贵夫人。
最好能把她肚子里的野种冻掉。
沈梨靠在谢景渊的胸膛上,探出半个脑袋。
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,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戳了一下。
指尖立刻沾上了一层黑灰。
“这床板太硬。”
沈梨皱起眉头,不满地嘟囔出声。
“夫君,我腰疼。”
谢景渊眼神一冷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梨微凸的小腹,再抬起头时,眼底满是杀意。
但他没有拔刀。
对付这种恶心人的手段,一刀砍了反而落了下乘。
“黑石城最大的酒楼是哪家?”
谢景渊没有理会乌达,转头看向身后的暗卫统领。
“回主子,是城东的醉仙楼。”
暗卫统领单膝跪地,抱拳回答。
“听说那里地龙烧得很旺,铺的都是西域的火浣布。不过……”
暗卫统领顿了顿。
“那酒楼已经被北燕的几位皇室宗亲包下了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
乌达听到这话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甚至带上了挑衅。
“国公爷,醉仙楼确实好,但那是贵人们住的地方。您是大梁使臣,按规矩,只能住驿站或客栈。”
谢景渊冷笑一声。
他空出一只手,探入宽大的玄色袖袍。
沈梨之前嫌系统给的奖励太占地方,随手塞了他一堆纸让他保管。
谢景渊掏出一叠厚厚的、印着大梁皇家钱庄金印的金票。每一张的面额,都是一万两黄金。
他手腕猛地一抖。
“啪!”
十几张万两金票,狠狠地砸在了乌达那张满是假笑的脸上。
金票散落一地。
乌达愣住了。
他低下头,死死盯着脚边那张盖着玉玺大印的金票。
一万两黄金?!
这十几张加起来,抵得上北燕国库整整三年的税收!
“去醉仙楼。”
谢景渊语气平淡。
“把这栋楼买下来。原价十倍。”
暗卫统领眼睛一亮,大声应诺。
“是!”
“那里面住的人呢?”暗卫统领握住刀柄,又问了一句。
谢景渊抱着沈梨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连人带东西,全扔到大街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酷。
“谁敢反抗,打断双腿。”
五百名黑甲暗卫瞬间兵分两路。
一路护送谢景渊和沈梨的马车前往城东,另一路在暗卫统领的带领下扑向了醉仙楼。
乌达僵立在破客栈的门口,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地上那些价值连城的金票,贪婪和恐惧在脑海中交织。
他刚想弯腰去捡。
“砰!”
一只穿着战靴的大脚,狠狠踹在他的胸口上。
乌达惨叫一声,飞出客栈大门,重重地砸在烂泥地里,滚了两圈才停下。
一名留下的暗卫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票,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“我家主子的钱,你也配碰?”
暗卫轻蔑地啐了一口,转身大步离开。
城东,醉仙楼。
这座雕梁画栋的三层高楼,是黑石城唯一不受风雪侵扰的地方。大堂中央烧着三个半人高的红泥火炉,里面烧着上等的银丝炭,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。
几个北燕郡王正敞着衣襟,搂着胡姬,喝着西域进贡的葡萄酒。
大门被一脚暴力踹开。
木屑飞溅。
暗卫统领提着刀,带着两百名杀气腾腾的黑甲卫冲了进去。
“什么人!敢擅闯醉仙楼!”
一个大腹便便的北燕郡王拍案而起,怒目圆睁。
暗卫统领没有废话。
他直接将一张万两金票拍在掌柜的脸上。
“这栋楼,我家主子买了。现在,清场。”
掌柜看着金票,吓得双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北燕郡王气笑了。
“买?老子是北燕的皇亲国戚!在大燕的地盘上,你们大梁的狗也敢狂吠?来人,给我乱棍打出去!”
十几名北燕护卫拔出弯刀,叫嚣着冲了上来。
暗卫统领眼神一寒。
刀背翻转。
伴随着一连串骨裂声,十几名北燕护卫瞬间倒地,每个人的膝盖骨都被精准敲碎。
鲜血染红了昂贵的西域地毯,哀嚎声响彻大堂。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北燕郡王,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。
“扔出去。”
暗卫统领冷冷地下达命令。
黑甲暗卫们冲上前。
他们揪住那些皇亲国戚的衣领,将他们一路拖出酒楼大门,北燕郡王死死扒着门框,被暗卫一脚踩在手背上,惨叫着松开手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个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北燕贵族,被无情地扔到了冰天雪地的大街上。
华丽的裘皮大衣沾满了泥水,他们冻得瑟瑟发抖,刚想破口大骂。
但当他们抬起头,看到整条街已经被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梁暗卫彻底封锁,刀锋直指他们鼻尖时,所有的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巨型马车缓缓停在醉仙楼门前。
谢景渊抱着沈梨走下马车。
酒楼内部已经被暗卫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,换上了大梁带来的全新被褥和安神熏香。
地龙烧得滚烫,屋子里温暖如春。
沈梨被放在了铺着厚厚天鹅绒的软榻上。
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床还行,勉强能睡。”
沈梨翻了个身,拉过被子盖住肚子。
谢景渊坐在床边,替她脱去鞋袜,将她冰凉的小脚塞进自己怀里捂着。
“饿不饿?”他轻声问。
沈梨闭着眼睛,咂巴了一下嘴。
“想吃烤羊腿。要多放孜然。”
谢景渊温和一笑。
“好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门外的暗卫统领,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。
“去把全城最好的厨子抓过来。做不好,就砍了。”
“是!”
窗外。
黑石城的街道上,北燕的官员和权贵们在寒风中冻得直哆嗦。
他们看着灯火通明、被大梁暗卫严密封锁的醉仙楼,气得咬牙切齿,却连靠近一步都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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