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厚厚的落叶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参天古树遮天蔽日,林间光线昏暗。
大梁使团的车队驶入北燕黑松林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松脂的气味。
谢景渊骑在黑马上,手按刀柄。
“嗖!”
一支冷箭破空而来,钉在马车坚硬的防风皮上。
“敌袭!”
暗卫统领拔出长刀。
密林深处,杀声震天。
数百名黑衣人从树冠上跃下,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弯刀。
他们避开马车,直扑外围暗卫。
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黑衣人且战且退,阵型散开,向密林深处退去。
谢景渊眉头一皱。
“主子,是调虎离山。”暗卫统领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。
“留下一百人护住马车。”
谢景渊冷哼一声,“其余人,跟我杀。一个不留。”
他双腿一夹马腹,黑马冲入密林。
刀光连闪,惨叫声接连响起。
谢景渊带着主力暗卫,被黑衣人引向了林子深处。
原地,只剩下一辆巨型马车以及一百名留守的暗卫。
风停了。
树林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周围的灌木丛剧烈摇晃。
一百名伪装成山匪的死士,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强弩和长刀,将马车团团包围。
留在原地的暗卫立刻拔刀,将马车护在中间。
车厢内。
春桃缩在角落里,双手死死捂住嘴巴,浑身不停发抖。
“夫、夫人……”她牙齿打颤,“外面好多人。”
沈梨躺在软榻上。
她把盖在肚子上的狐狸皮往下扯了扯。
“车里太闷了。”
她坐起身,光着脚踩在地毯上。
走到窗边,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防风帘子。
冷空气灌进车厢。
沈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车外。
死士头目看到帘子掀开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九环大刀,刀背上挂着碎肉。
他上前一步。
“国公夫人。”
死士头目大笑,“你男人中计了。他现在救不了你了!”
他举起大刀,指着沈梨。
“乖乖下车受死。老子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沈梨靠在窗框上。
她抬起手,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“大中午的。”
沈梨看着底下的死士头目,“打打杀杀,你们不困吗?”
死士头目愣住了。
这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?
他咬紧牙关,挥下大刀。
“放箭!把这铁壳子射穿!”
死士们举起强弩。
沈梨叹了口气。
“大黑,咬他。”
她随口嘟囔了一句。
脑海中,机械音瞬间响起。
『叮!检测到宿主遭遇大规模敌意包围。』
『系统判定:严重影响宿主胎教环境。』
『触发被动光环:【万兽之王(北燕限定版)】。』
『光环已激活。方圆十里内所有野生动物,强制听从宿主号令。』
死士们的弩箭还没来得及射出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树叶簌簌落下。
“嗷呜——”
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,响彻密林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嚎叫声连成一片,震耳欲聋。
死士头目脸色大变。
“什么声音?”
四周的灌木丛被撞开。
数百头体型硕大的北燕雪狼,从林子里冲了出来。
它们通体雪白,獠牙外露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雪狼群毫不停顿。
它们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直接扑向了外围的死士。
“啊!”
一个死士被一头雪狼扑倒。
恶狼一口咬断了他的脖子,鲜血喷涌。
阵型瞬间崩溃。
这还没完。
“轰!轰!轰!”
沉重的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,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。
十几头站起来足有两人高的黑熊,推倒了拦路的树木,挤进空地。
死士头目吓得肝胆俱裂。
他举起手里的九环大刀,胡乱挥舞。
“滚开!都给老子滚开!”
一头黑熊人立而起。发出惊天咆哮。
它挥舞着蒲扇大的熊掌。
一巴掌拍下去。
“咔嚓!”
九环大刀断成两截。
死士头目连人带刀被拍飞出去,撞在粗壮的树干上。
胸骨塌陷,内脏碎块混着鲜血从嘴里喷出,当场断气。
单方面的屠杀。
雪狼咬断喉咙,黑熊拍碎头骨。
一百多名精锐死士,在兽群面前,撑不过一炷香。
惨叫声很快平息。
满地都是残肢断臂,血腥味冲天。
留守的暗卫们握着刀,僵在原地。
他们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野兽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只体型最大的雪狼王,踩着一具尸体,走到马车前。
它低下头,将下巴贴在地上,尾巴疯狂摇晃。
一头最强壮的黑熊,一屁股坐在马车旁边。
它伸出厚实的爪子,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。
沈梨从车厢里走出来。
她踩着脚踏,下了马车。
暗卫们想拦,却根本不敢动。
沈梨走到黑熊面前。
她转过身,一屁股靠在黑熊毛茸茸的肚子上。
“还挺软。”
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。
雪狼王凑过来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。
沈梨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松子。
她剥开一颗,扔进嘴里。
“咔哒。”
清脆的剥壳声,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亮。
密林深处。
谢景渊提着滴血的长刀,大步冲了回来。
他身上玄色的朝服被鲜血浸透,脸上溅满了血点。
他刚才杀光了引诱他的黑衣人。
发现对方根本不还手,只是拼命拖延时间。
调虎离山。
谢景渊的心脏瞬间收紧。
他一刀砍下最后一个黑衣人的脑袋,疯了一样往回赶。
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,他毫无察觉。
“阿梨!”
谢景渊冲出树林,声音嘶哑。
他做好了看到马车被毁、满地尸体的准备。
但他停住了脚步。
空地上。
死士的尸体堆成了小山,鲜血汇聚成水洼。
数百头雪狼乖巧地趴在地上,尾巴扫着落叶。
十几头黑熊围成一圈,像是在开茶话会。
他的妻子,那个连走路都嫌累的女人。
正靠在一头巨熊的肚子上。
手里捏着一把松子。
春桃躲在车厢门后,两眼翻白,已经吓晕了过去。
一头雪狼正用舌头舔着沈梨脚边的泥土。
谢景渊握刀的手僵在半空,刀尖上的血滴落在地。
他看着眼前的画面,脑中一片空白。
沈梨听到动静,转过头。
她把手里剥好的松子仁递了过去。
“夫君,你回来了。”
她嚼着松子,“这熊肚子比咱们家的软榻舒服。你要不要来靠会儿?”
谢景渊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收刀入鞘。
踩着满地的血水,走到沈梨面前。
他无视那头龇牙咧嘴的黑熊。
只是伸出手,把沈梨从熊肚子上拉了起来。
“林子里风大。”
谢景渊脱下沾血的外袍,扔在地上。
他将沈梨打横抱起。
“回车里吃。”
沈梨顺势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哦。”
她把剩下的松子塞进谢景渊嘴里。
“那大黑能带走吗?我想拿它当床垫。”
谢景渊脚步一顿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站起来比马车还高的黑熊。
黑熊立刻缩起脖子,讨好地哼唧了两声。
“不行。”
谢景渊抱着沈梨走上马车,“它太占地方。”
车帘放下。
兽群自动散开,在马车两侧排成两列。
护送着大梁的车队,继续向北燕王庭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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