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生排队问题好解决，回头让各个班级做一个统计。”
洪主任指着撂起一堆的木盆，“比如，一个班级需要两盆菜，提前炒好，让各班派学生过来抬走两盆菜即可。”
“你们不用卖菜了，学生也不用排队了，锅炉房这边也不拥堵了，一石三鸟。”
“那钱咋收啊？按盆收吗？”
老崔提到了一个问题。
卖菜的时候，手抖不抖差距很大的，手抖能多买几毛钱，甚至多卖一块多钱。
“崔哥，这个法子好解决啊，一盆菜大概五十勺子左右，咱们就按照四十五勺算，每天多余出来的，就当给各个班级负责老师的福利了。”
宋清婉接过话茬，“同时，各班级还有家庭比较困难的学生，多出来的就匀给他们呗。”
最重要的是，能吃得起大锅菜的学生，其实全校不超过三分之一，占比并不高。
“小宋考虑得就比较周全嘛，也很大气。”
洪主任挑眉，不由高看宋清婉一眼。
虽然是一个丫头片子，这些年被上面各种调查，搞得很狼狈，但到底是资本家出来的，脑子转得就是快。
一盆菜少卖几毛钱算个屁，哪怕一盆菜少赚三分之一，也能赚钱。
不过，宋清婉想的不止是赚钱这么简单。
她想的是完全垄断！
五千多人的学校食堂，一旦完全被垄断，哪怕卖稀饭都是暴利！
“都是小本买卖，挣不了几个钱，就别想着请工人了，学校这么学生老师，该用就用呗……”洪主任眯着眼，脑子里也在盘算着。
赵为民厨艺确实好啊，人也实在。
“挣不了几个钱？”
强生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
这还挣不了几个钱？
那钱都用蛇皮袋装了，还没几个钱？
“强生，你也别多想，只要你技术过硬，挣钱一点都不难。”洪主任夹着烟美滋滋吸了一口，只有当了学校后勤主任，才知道这里面的油水有多大。
人吃马嚼的，干啥都得花钱。
做一套书桌的可能人工费用才两三块，可架不住量大，损耗大啊。
还有学校高低木床，一到寒暑假，就是强生发忙的时候，搞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？
有些东西，也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。
比如泔水，这东西看着脏没人要是吧，但其实对农民而言，那都是好家伙，省下不少粮食，又能养活家禽。
“洪主任说的是，你就放心吧，我每天就中午下午卖菜的时候过来帮忙，别的时间都在用心干活儿呢。”强生笑呵呵道。
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，首先没有赵为民的厨艺，其次也没赵为民能吃苦。
厨子这活儿，不是谁都能干的，不信的都可以去试试。
“盐焗鸡来哦！”
几人还在聊，赵为民端着一盘鸡上桌了。
盐焗鸡，今天一大早赵为民就给坐上了，中午学校老师教职工的太多，赵为民没端出来，刚刚热了一下，耽搁了几分钟。
“噢哟，闻着好香啊。”
洪主任没客气，直接扯下一条鸡腿儿，往嘴里一塞。
“唔……”
只吃了一口，眼睛就亮了。
“好吃好吃，大家都别客气啊，一起吃，一起吃……”
不过，大伙儿都没动筷子，这菜明显是给洪主任准备的，他们就算再馋，也不能跟领导抢菜吃啊。
“洪主任，这可是强生家正宗的养了三年的老母鸡，肉质美得很呢。”赵为民没忘记好兄弟，关键时候要替兄弟说说话的。
“唔，强生不错。”
洪主任连连点头，嘴上也没闲着。
老崔趁机把自行车钥匙，递给了洪主任，“下午强生骑了一下，车钥匙给你……”
“给我干啥，强生喜欢拿去骑就行了呗，我搁楼道里也是落灰，拿走拿走，车就送强生了，不能白吃他家的鸡啊……”洪主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。
一辆骑了五六年的自行车，他压根儿没放心上，骑车还有坐车轻松？
“不行不行，洪主任，我哪能要你的东西啊？我不要。”
强生吓得连连摆手。
自行车啊，李家沟村全村都没一辆，下午的时候，强生跟赵为民去国营商店转了一圈儿，有自行车票，也得一百八十多块钱一辆。
他哪里买得起？
“那你的意思，以后想吃鸡了，我还吃不着咯？”洪主任放下鸡腿，板着脸问道。
“不是的，洪主任我没那个意思，鸡才值几个钱……”
“行了，强子。”
老崔是个人精，哪能不知道洪主任什么心思？
“听洪主任的，记着这份情，踏踏实实干活儿就成，你看他胖的那个样儿，还能骑得动自行车吗？车轱辘都给压瘪咯。”
老崔叼着烟，哈哈笑了起来。
“我有那么胖吗？”洪主任也不生气，埋头继续吃鸡。
赵为民跟强生可没时间聊天，两人快速填饱肚子，就卸煤去了。
月华跟宋清婉帮忙收拾卫生，两个女人一边干活儿一边聊天。
当然，宋清婉也没让月华白忙活，回自己宿舍拿了两套衣服，递给月华，又从蛇皮袋数了十块钱出来。
“这是干啥啊？不要不要，哪有干点活儿就拿钱的，再这样以后我可就不来帮忙了。”月华有些生气，更怕宋清婉跟他们两口子生分。
自家男人在学校找到了稳定的活儿干，跟着男人来干活儿，也不累就切菜、洗菜，帮忙收拾一下卫生而已。
对农村婆娘来说，这也算干活儿吗？
不白干，就冲有肉有菜，白米饭管够的一顿饭，也值得啊。
别小看一顿饭，这年头哪怕是村长李大国家里，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，让人随便吃。
“这是菜钱，又不是给你的工钱，明天你还得早点过来送菜。”
宋清婉把钱硬塞到月华手里，“至于衣服，刚刚我给你找了一套，待会儿洗个热水澡，跟强生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衣服也不是我花钱买的，你也知道咱家有缝纫机，学生丢了不少旧衣服啊，旧床单什么的，我给收拾起来，做了两套，你别嫌弃就成。”
“谢谢你，清婉，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……”月华揉了揉眼睛，鼻子发酸。
“客气啥啊，为民早些年可没少在你们家白吃白喝的，行了，咱们看看他们俩去，估计煤也该卸完了吧。”
宋清婉关好食堂大门，兜里装了一些钱，去小卖部买了五瓶汽水儿，老崔也帮了一天忙了，一瓶汽水才两毛钱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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