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东西带走，这猪腿我也不会做，让人看见了不好，你怎么拿来的，怎么拿走。”
洪主任叫住赵为民，冲着门外朗声道：“我为官清廉，历来是不收礼的，只要你厨艺好，保证好食品卫生安全问题，把全校师生的健康放在第一位，我就很满足了！”
“……”
赵为民扯了扯嘴角，这官当得真有水平啊。
“成，那回头我做好了，洪主任你再来吃也行。”赵为民早就料到洪主任不会收了，宋清婉早就跟赵为民说过了。
两条猪腿，市场上就算买，不过十来块钱罢了。
八零年代，猪腿比猪肉便宜的多，才七毛多一斤你，不值钱，洪主任也不背这个锅，要被人背后叨咕几句不值当。
“洪主任，我家里有个老物件，我也没什么见识，你帮我瞧瞧呗。”
赵为民拎起蛇皮袋，顺势把兜里的一个黑色镯子递了过去。
洪主任接过来掂量了一下，笑了笑，“嘿，还挺重的呢。”
“不过，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铁圈儿啊，这算什么老物件？”洪主任摇摇头，又递了回去。
赵为民没接，小声道：“洪主任，你试一试能不能把外面那层皮儿给剥开呢？”
“哦？还能剥开啊？”
洪主任有些诧异，低头扒拉了一下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
剥开漆黑的铁皮，里面露出金黄色的手镯！
这特么是黄金啊！
一克都得三四十块的黄金。
这物件，真老！
“洪主任，那你慢慢忙，我还有事先走了啊。”赵为民看到洪主任吃惊的样子，满意地走了。
他得赶紧给宋清婉报喜去，一会儿还得回家准备菜啊啥的，还得支一口锅，让大伙儿现场见识一下自己的厨艺。
赵为民要让他的菜香在整个校园里飘荡！
“清婉，清婉，好消息，天大的好消息啊。”
赵为民几乎是跑回宋清婉宿舍，宋清婉刚刚扫了地回来，正准备缝缝补补，挣点钱呢。
“他收下了？”宋清婉眸光清亮，看得透彻。
“嗯，不止这个！”
赵为民直点头，“洪主任说了，锅炉房那边一排空房子，全都要利用起来，学校要开五家食堂，给咱们留了一个名额，一个月大概一百块的租金，我已经决定好了，咱们先承包个半年……”
“不，至少要承包两到三年！”
宋清婉轻轻摇头。
承包半年，就算赵为民勺子抡冒烟都挣不了几个钱，两人也攒不了太多。
最重要的是，一旦有心人看见食堂挣钱，学校还愿意承包给你吗？肯定不愿意！
“为什么啊？两三年，咱们可没那么多钱……”
赵为民当然也想承包得时间更久一点，可惜兜里没多少钱，还不确定租金要怎么交，要是一个月交一次还好说，可要交的月份太多，他真承受不住。
食堂开起来，还得添置一些物件儿，比如桌椅板凳，锅碗瓢盆，这些都得花钱，保不准，宋清婉另外一个手镯都保不住。
“你放心，洪主任会帮你想办法的，但合同年限签得越久越好。”
宋清婉解释道：“你想一想，物价也开始慢慢上涨了，现在很多时候买东西都不需要票了，这就说明咱们国家的产能慢慢上升，一些必需生活品，不会限制购买了。”
“比方说，现在一个月租金一百块，你可能觉得很贵，但你有没有想过，可能明年后年，一勺菜就不止卖一毛钱了，可能是三毛，甚至是五毛，另外，食堂是肥差……”
“我不懂这些，你也别给我解释。”
赵为民摆摆手，打断了宋清婉，“你怎么说，我怎么做就行了，我就过来跟你说一声，然后就回村准备菜。下午，要在锅炉房做菜，现炒现卖，洪主任说了，卫生要保证，食材要新鲜，味道还得过硬，中午你就随便吃点儿，晚上我好好给你做一顿，你看成不？”
“那有什么不行的，你赶紧忙自己的去吧，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。”宋清婉给赵为民水壶装了水，太阳大，路上方便喝。
“嗯，那我回去了。”
赵为民也不腻歪，交代两句就回村了。
李家沟村今天开始修路，按照李大国的要求，片石路基要从他家门口开始搞，其实大家都清楚，李大国这是为了方便他自己。
马上要进入雨季了，片石路基弄好，就不担心他出门踩着稀泥了。
“三河，今天干活的人不齐吧，赵为民跟强生是不是没来啊？”李大国粗略了扫了一眼，皱起眉头道：“村集体的活动都不参加，这路，他们以后是不打算走了吗？”
李三河讪讪一笑，“村长，我都记下了，不干活儿，那就出钱呗。”
“嗯，你一会儿去赵为民家里问问，到底几个意思，他们家有两口人，一天就两个工分，不来干活，就出钱吧。”
李大国点点头，扬起的嘴角荡起一抹狞笑。
一个工分一块钱，两个就两块钱，一条路修十天半个月，他赵为民就得给村里交几十块钱。
他拿头出这钱啊？
“捡”那么大一头野猪，也不知道主动给自己这个村长分点肉，那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，必须狠狠收拾！
“好，一会儿吃过午饭我就去找他……”
李三河应了一声，抬头正好看见赵为民急匆匆走来，肩膀上还挎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，看上去洋气的很。
这水壶不便宜，一个要好几块呢，李三河去年在国营商店见过，兜里没钱，只能看看。
没想到赵为民这老孤寡倒是先用上了。
“赵为民，村里昨天发通知，今天来修路，你为什么不来？”李大国也发现赵为民了，冷冷盯着赵为民，直接挡住了赵为民去路。
“因为我没空啊。”
赵为民心说，修一天路，才挣一个工分，傻子才干呢。
挣工分的活儿，虚得很，自己一个壮劳力，干一天一个工分，张开凤那婆娘懒的一麻皮，扭着腰骚来骚去的，四处扯闲篇，凭啥也记一个工分？
吃大锅饭，浑水摸鱼的人就多了去了，真正干活的没几个人，但凡有轻松活儿，李大国全都安排给他的亲信了。
自己去给他们当驴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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