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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太子


少女的气息一闪而逝,她胆子很大,却也没有那般大,只刚刚好够鼓起勇气亲吻他,不过轻轻贴在他脸颊一下,便飞速离开了。
待谢云帆抬头看去,她已经灵巧地翻身起来,跳到马儿身上,扬起鞭子策马跑远了。
乔月瑶的心跳从来没有这样急促过,扑通扑通,每一下都跳的有力而振奋,撞击着胸腔,让她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也不知道,自己刚才为何就那样亲了上去,只是看着谢云帆的的脸,便越看越觉得漂亮,越看越挪不开眼,竟生出一种想要把他占为己有的贪念。
那个吻,完全是凭心意驱使着身体去做的,完全没经过任何思考,逃跑也是。
她不知道谢云帆会作何反应,她怕他生气,怕被他训斥,所以连看都不敢看一眼,头都不敢回地纵马逃离。
可骑在马上迎风跑了一段,她又想,那是她的夫君呀,她亲一下自己的夫君怎么了?难道不正常吗?
她给自己找好了理由,也不再那般没有底气。
方才的羞涩都化为理直气壮,挥马鞭的力气都大了几分。
没错,就是这样的,夫妻就该是这样的。
谢云帆缓缓自地上坐起,双手支在松软的草地上。
他并不担心乔月瑶会跑远,她不会把自己丢在这儿不管。
只是刚才的那个吻……
少女的唇瓣湿热温暖,仿佛还留在他的脸上,他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那块皮肤,看着乔月瑶离开的方向。
他自幼早慧,三岁成诗,七岁被帝师太傅夸赞有王佐之才。即便是落水染疾,得知自己终身无法入仕的那一刻,也不曾有半分迷茫。
可现在,他却第一次看不清自己的心,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意外脱轨的情愫。
在月瑶嫁来之前,他没想过自己能活多久。甚至连这桩婚事,也是因为觉得自己重病惹父母忧思,想让他们安心才答应下来的。
成亲至今,他一直没碰月瑶,便是想着自己哪日撒手而去,她尚是完璧之身,另嫁也可不受欺凌。
他比月瑶年长四岁,深知刚才的那个吻代表着什么。
少女萌春,她对自己动了心。
理智告诉他,应该按照从前的想法,不去理会月瑶,慢慢疏离,别让她深陷泥沼无法自拔。
若她真的倾心于自己,日后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一日日衰败,最终离她而去,于她而言,该是何等摧心之痛?
道理他都明白,可人性终究不过一个贪。
想起她和自己对弈时活灵活现的神色,想起她费尽心思带着自己出来玩,想起整个宅院里,只有她肯相信,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。
他却不舍得放她走了。
万一呢?
万一自己的病还有救呢?万一乔月瑶就是他枯寂了十几年的岁月里,苦苦寻求的那味药呢?
纷乱的思绪在他脑海里萦绕,却拆分不出线索。还没等他想出结果,乔月瑶便骑着小马回来了。
他好似比谢云帆豁达的多,眼神直白而坦荡,脸上浮现一对小梨涡,对着他甜甜地笑,向他伸出手道:“云帆哥哥,我们回家吧。”
仿佛方才那个落荒而逃的人不是她。
谢云帆深知她心性开阔,胸怀菩提,便也不再追问。握住那只递来的手,借力翻身上马,稳稳落在她身后。
刚才的那一个意外的亲吻,仿佛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,被彼此封存在了记忆当中,谁都没有再提。
二人回到马行,刚归还完马匹,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云帆?”
男子的声音十分疑惑。
乔月瑶心头一紧,暗道不妙,莫非是私自出府被人撞见了?她匆忙回头,却见来人面生,并非府中熟识的人。
然而此人气宇轩昂,身着暗云纹锦袍,腰佩玉带,虽打扮寻常,通身的矜贵气度却难以遮掩,一看身份便不简单。
谢云帆却是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顿,随即快步上前。待看清对方在衣袖下摆了摆手,他才停步,将乔月瑶掩护在身后,好似不想让对方看见。
然而谁都不知道,他心里已是波澜骤起。
来人是当今太子,李施。
不过他今日轻装简从,未着朝服,应当是微服出行,不欲张扬身份。
太子笑了笑道:“我还当是认错了,可这身狐皮大氅是我送你的,背影又那么像,没想到真的是你。”
他目光扫过谢云帆略显单薄的身子,语气带了关切:“前两日不是才请过大夫?怎还敢出来吹风?”
谢云帆略一沉吟,说道:“拙荆嫌府里烦闷,我带她出来走走。”
乔月瑶在他身后悄悄撇了撇嘴。到底是谁带谁出来的呀?可在外人面前,她知晓分寸,只垂眸静静听着,扮出一副娴静的模样。
“我倒是忘了,你娶妻了。”太子笑意更深,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谢云帆身后,“这是多宝贝你的美娇娘,藏得这般严实?”
谢云帆微微侧头,他是怕乔月瑶不知轻重,冲撞了太子。
但既然被提到,他便轻轻将乔月瑶带到身侧,正斟酌如何引见,太子却已先行开口:“我是云帆的义兄,你叫我一声兄长便是。”
谢云帆心下无奈,普天之下,谁敢叫当今太子一声兄长?真是折了他为数不多的寿。
乔月瑶却已依言上前,规规矩矩行了一礼:“兄长万福。”
话音刚落,谢云帆便将她拉回身后,匆匆告辞:“李……兄,家中尚有琐事,今日不便久叙,改日再……”
“急什么?”太子抬手止住他话头,“难得见你一面,多说几句又有何妨?”他刚说完,目光却被马行伙计正牵出来的黄骠马吸引了过去。
“咦?果然是这小畜生。我今日来此,正是为寻它。”
他走上前去,熟稔地拍了拍马颈。
“它名叫蹑影,原本是我的马,去年我手下的人办事不利,把它给丢了。近来听闻他流落在此,我本不信,没想到还真是。”
他如此说,马行的掌柜却不乐意了:“客官,这马是我的,可不能您这上下嘴皮子一碰,就成您的了。”
太子没说话,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,侍从立刻上前,扔给掌柜一个荷包。
掌柜打开一看,明晃晃的金子亮瞎他的眼,立刻眉开眼笑,不再说话了。
谢云帆不想掺和进太子的事,只想快点走。
不料那匹马却向前两步,亲昵地低下头,鼻尖蹭着乔月瑶。
太子微微挑眉,饶有兴致道:“哟,看来我这马,跟弟妹倒是很投缘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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