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”
烬安推开要为他打针的兽人,染了血的针头垂落下来,两名医护想要安抚住烬安激动的情绪,却差点被他打伤。
他的眸子里是狩猎者才有的凶光,仿佛不相信任何人。
“烬安,你在干什么?”
鹿天骄大步走向病房,烬安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,整个人都僵住。
他的眼睛有些红,穿过那些烦人的家伙,望向鹿天骄。
“你来晚了。”
他冷冰冰地开口,一扫而过她身后的三个弟弟,将脸偏了过去。
“我是今天来接你啊。”
“你说的是早上!”
他从天不亮就在等她,可却一直等不到,她说得好听...
鹿天骄觉得这才是烬安真实的一面,才不是什么善解人意,可是烬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立刻收回了强硬的视线。
“雌母,你说的是早上...”
他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,甚至带着一丝哽咽。
鹿天骄不相信人会在一个地方跌倒三次,可她偏偏还是心疼了。
“抱歉,但是九点...也算早上吧...”
烬安抬起头,鹿天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立刻转移了话题。
“但是要好好打完今天的针,才能出院。”
鹿天骄说完,烬安看都不看,直接抬起了手臂。
刚刚还连碰都不让碰的,现在就乖巧得不像样子,仿佛无论怎么扎他,他都认的。
烬嗣将饭盒放在烬叁床头的桌上,语气并不算柔和,“这是雌母专门给你准备的。”
言外之意,像是希望烬安能够识趣,别再闹下去,给雌母添麻烦。
烬安没想到烬叁没说什么,自己反而被烬嗣这个闷葫芦教育了,心里憋闷却又自知理亏,无法辩驳。
烬叁的注意力没有放在房间里,他还在想着那个熟悉的味道,到底会是谁...
鹿天骄喂烬安喝汤,烬安就这么一口口地咽下,听话得像一个布娃娃。
直到他看见鹿天骄手腕不稳,才开口道:“雌母,我自己来吧。”
“没事啊,你休息就好。”
“雌母,让我来喂二哥吧!”
烬午也看出了鹿天骄的疲惫,从下层出来她就在陪二哥,昨天晚上又要照顾三哥和四哥,都没有好好休息呢。
烬安也点了点头,像是不愿意再麻烦鹿天骄。
“好吧,那就拜托小午好好照顾二哥喽。”
鹿天骄把汤碗交给他,还是顺手揉了一下烬午的脑袋,烬午像是接受了什么不得了的任务,绝对认真地执行起来。
鹿天骄把烬叁和烬嗣叫了出去,她有事要和他们说。
“这次带你们来医院,不光是来接烬安回家的,也是想让医生帮你们看一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昨天不是说看磕碰的伤吗?
可是他们经历过昨晚的兽纹觉醒,身上那些小伤早就好了,哪还有什么可看的?
烬叁靠着墙,和鹿天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“烬嗣的嗓子,还有你的...”
烬叁突然抬头,目光中带着刻意的审视,完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。
“不用你管!我早就习惯了,要是嫌我丑...我可以不碍眼的!”
他就知道,没有雌性会喜欢一个浑身黑疤的崽子。
一时间,烬叁的鼻腔涌上酸涩。
他说完就要走,鹿天骄立刻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。
鹿天骄知道烬叁完全不是看上去的这般不在意,或许是原主对他说过太多难听的话,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。
又或是讳疾忌医,他认定他的脸治不好了,所以连希望都不肯给自己。
“烬叁,还没有尝试,你怎么知道不行呢?”
“我就是知道!不光我知道,烬嗣,烬安,他们都知道!”
烬叁的手指指向烬嗣,视线却对着鹿天骄。
“你不会忘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?”
烬叁放下手臂,又指着自己的脸。
“医疗就是再发达,也不可能治愈异化生物带来的伤痕...”
烬嗣低下头,他知道那是三哥最不愿意面对的事。
他也想安慰他,或许他该信任雌母说,那些疤痕也有可能治好,但是事实上...
“就算、就算医院治不好,或许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鹿天骄有些心虚,当日趁着烬叁睡着,她也试过精神力。
她对自己的精神力一向很有信心,就连烬安都被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,可没想到却对烬叁的疤痕一点作用都没有。
“呵,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也许...神灵草...”
烬叁蓦地抬头瞪着鹿天骄,眼神微微眯起。
这雌性怕不是梦还没醒,就算是要糊弄他,也不愿意编一个稍微靠谱点法子的吗?
“我在你心里,就真的那么好骗吗...”
烬叁自顾自地走去,鹿天骄想要追上,却被烬嗣拦住。
“雌母,让三哥冷静一下吧。”
烬嗣知道,烬叁最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暴露脆弱。
如果换做是他,他也不想被雌母一再提起疮疤的,哪怕雌母是好心。
更何况三哥的性格要强,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他都挺了过来,可事后发现自己留了疤,却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“烬嗣,我是认真的。”
烬嗣迟钝地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带着他特有的沙哑:
“我、相信雌母。”
最后,烬嗣乖乖地跟着鹿天骄走进诊疗室。
诊疗室内光线明亮,医生是一位面容慈和的雄性树懒兽人,他示意烬嗣坐到指定的检查椅上。
整个过程,烬嗣都非常配合,甚至有些过于安静和顺从,只是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
可鹿天骄不知道的是,烬嗣愿意接受治疗,完全是出于安抚她的心态。
毕竟烬叁刚刚拒绝了他,如果他再抗拒...
他不想让雌母伤心。
医生先为他做了详细的影像扫描,片子出来后,情况清晰可见。
烬嗣声带以及周围组织的损伤确实存在,但并不算是严重的损毁,理论上经过适当的治疗,是可以恢复如常的。
只是真正棘手的问题,并不在这个层面。
医生将影像图放在一边,示意鹿天骄到旁边的隔间详细沟通。
鹿天骄让烬嗣先在休息区等一会,烬嗣安静地点点头,目光却追随着鹿天骄,直到隔间的门关上。
门内,鹿天骄急切地问:
“医生,我崽子的情况怎么样?不管用什么方法,麻烦用最好的药,只要能治好他!”
医生叹了一口气,摇了摇头,语气专业却带着一丝无奈:
“这不是用药的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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