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白天的时候烬安说起去下层打猎的事情,总是轻飘飘的。
但鹿天骄明白,那绝非易事。
尤其是烬安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,从昨天到现在根本没吃多少东西,更不用说在斗兽场的时候了。
她确定今天晚上烬安不会再莫名其妙醒来跑到自己的房间,才替他拉了拉被角,默默退了出去。
阳台上,烬嗣睡不着。
他看向窗外,楼房点缀着亮眼的白灯,飞行器在空中划过,再往上...是上层兽人生活的世界,他无法想象。
“烬嗣?”
他正在出神,身后却传来鹿天骄的声音。
烬嗣下意识想逃,可鹿天骄已经走近了。
鹿天骄原本只是想来倒杯水喝,就听见阳台似乎有动静,她差点以为是家里进了贼,离近一看才发现是烬嗣。
“这么晚了不睡觉,你在这做什么?”
蛇类的本性就是在夜间生活,往往在夜间的时候,思维会更加敏捷。
只是在这个社会生存,他们顺应了大多数兽人的作息。
“我...现在...回去。”
烬嗣的声音还是沙哑着,有些音调刺耳,有些则是闷得让人难受。
“烬嗣。”
鹿天骄半蹲下来,与他视线齐平。
看着这么大点的小孩子,整天闷闷不乐的,鹿天骄也很着急,却不知道怎么让他开心些。
鹿天骄的眼眶颜色有些深,她这几天太累了,又刚安抚完烬安,止不住地疲惫。
半晌,烬嗣极慢地抬起手,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轻轻碰了碰她眼下的淡青。
他没有说话,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比任何言语都温暖。
鹿天骄心尖一软,握住他冰凉的小手,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。
“没事的。”
她放柔了声音,“烬安刚回来,很多事都不习惯,有心结也是正常。雌母多照顾他一些,不累的。”
之前她在现代的时候,不是没想过结婚,可是一想到生孩子她就头疼。
养不养得起是一方面,关键是没时间照顾。
当时鹿天骄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多要一个孩子,连二胎都不可能,可一朝穿越...居然一下子被告知她有了五个崽子。
“其实啊...”
她将思绪拉回,看着烬嗣安静的眼睛,认真道:
“多亏了你们平时都这么乖巧懂事,雌母才能腾出些时间和精力,去想办法多赚点晶石。你看,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好多了吗?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“我们...赚钱。”
烬嗣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干涩,他努力想将话说得连贯些,可越急,喉间那股滞涩的阻塞感便越明显。
到最后几个字时,几乎只剩下微弱的气流声,“雌母...休息。”
这世上没有让雌母劳累奔波的道理,听完鹿天骄的话,烬嗣焦急地解释道。
鹿天骄听懂了,心中那处酸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等你们长大想要孝敬我啊,我绝不拦着!”
说着,她习惯性地抬手,揉了揉烬嗣柔软却有些枯燥的发顶。
烬嗣整个人僵住了,雌母又碰了他...
一股酸热的气流猛地冲上鼻腔,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湿意。
他慌忙将头埋得更低,几乎要缩进衣领里。
他不敢抬头,害怕自己阴郁的模样会吓到她,更害怕会引来她哪怕一丝的厌烦。
可鹿天骄没有给他躲藏的机会。
她微微用力,双手捧住了他试图躲避的小脸,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,仔细端详着他。
这孩子...其实生得挺清秀的,还有点可爱。
眉眼细致,鼻梁秀挺,只是肤色过分苍白,又总是沉闷着不爱笑。
她伸出食指,轻轻戳了戳他没什么肉的脸颊,试图逗出一点反应。
烬嗣依旧一声不吭,只是睫毛颤得厉害。
鹿天骄难以抑制地难过,不自觉地想到了原主过去对他做的事。
明明他是最胆小的,原主却经常故意吓他。
他一害怕就会露出兽形,更喜欢用兽形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里。
可原主讨厌蛇,偏偏又以此为乐,用鞭炮吓他,用棍子打。
还在被他撞见自己和外人偷情后,烫坏了他的嗓子,让本就不爱说话的烬嗣,变得更加沉默。
“烬嗣。”
鹿天骄的声音发哽,她松开手,转而用双臂将这孩子轻轻拢入怀中。
“雌母会想办法把你的嗓子治好的,还有烬叁的脸,烬安的腿...雌母都会想办法的。你们还这么小,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,不能带着这些伤过一辈子。”
烬嗣瞪大了眼睛,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嗓子能不能好。
他不讨喜,也不爱说话,他甚至可以不说。
哪怕变成哑巴...他都不在乎。
她想治三哥的脸和二哥的腿,他都不会觉得意外,但让他震惊的是,鹿天骄的计划里,居然也有自己。
烬嗣几乎是出自本能地用力摇头。
不,不需要。
他不需要被治好。
“怎么了?”鹿天骄耐心地询问道。
这么长时间的相处,她能看懂烬叁的倔强,烬午的依赖,甚至开始尝试理烬安的复杂,修复和他的关系。
却唯独对烬嗣...
烬嗣就像一座小小的孤岛,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,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。
“我...不用...”
反正都是隐藏在黑暗中,他不需要说话,不用这么麻烦的。
鹿天骄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退却,她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紧张而蜷起的手。
“烬嗣,其实你的声音一点都不难听,只是说话会痛,对吗?”
她能分辨出来,那嘶哑之下,隐约藏着的音色底子,并非天生粗粝。
那本该是比同龄孩子稍显低沉些,却干净清朗的声音。
却被粗暴地损毁,每一次试图震动声带,都像是砂砾摩擦着新鲜的伤口。
被握住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,烬嗣下意识想抽回,他害怕这种直接的触碰。
但是她的掌心很温暖,甚至环住了他大半,却又不带强迫。
那股暖意透过单薄的衣料,一点点渗了进来。
“你呀,只比小午大那么一点点,也是小孩呢,痛要跟雌母说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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