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垂落,院中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高翠兰倒在冰冷的泥地上,面容灰败,不见一丝血色,眉心处一缕诡异的黑气如同活物般扭动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。
她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,仿佛一朵骤然被寒霜打蔫的花朵。
“翠兰——!”
惊怒的咆哮声如同惊雷,震得周遭竹篱都在簌簌发抖。
朱罡烈身影如陨星般急坠而下,带起的劲风将院中的落叶卷得四处飞散。
他一把将妻子冰冷的身躯紧紧搂在怀中,触手的冰凉让他心胆俱裂。
朱罡烈的法力探入高翠兰体内略一探查,就感受到了那股阴冷腐蚀般的气息。
“天魔!是域外天魔!”
“一个普通人,怎么可能会招来域外天魔!”
“该死!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!”
根本无需细想,这绝非巧合!
那荒僻山涧突然出现的、恰到好处的微弱邪气,分明就是为了引他离开!
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,其中更夹杂着无边的悔恨与恐慌。
他恨那暗中算计之辈,更恨自己为何如此大意,竟未在家中布下更强力的守护!
就在他抱起高翠兰的瞬间,那盘踞在她识海中的域外天魔似乎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,猛地加剧了对神魂本源的侵蚀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甚至隐隐有要拖着这具躯壳一同湮灭的趋势。
“孽障!安敢如此!”
朱罡烈目眦欲裂,双眼瞬间布满血丝。
他轻轻将高翠兰平放在地,动作虽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随即猛地站起,转身面向那虚空中无形的魔物所在。
金仙圆满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,轰然爆发!
清冽磅礴的太清仙力如同决堤洪流,又似煌煌大日,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。
院落中的空气仿佛凝固,空间都为之扭曲。
他并指如剑,一道凝练到极致、蕴含着破邪诛魔无上意志的纯白仙光,自他指尖迸射而出,精准无比地锁定并贯穿了那团依附在高翠兰体表、常人无法感知的诡异黑影。
“嗤——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轻微异响。
那域外天魔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,便在至阳至纯的太清仙光之下,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残雪,瞬间汽化,被彻底净化、蒸发成最基本的元气粒子,消散于天地之间,再无痕迹。
魔物已除,但朱刚烈脸上没有丝毫轻松。
他立刻蹲下身,再次将高翠兰扶起,一只手抵住她的后心,精纯温和的仙力小心翼翼、如同涓涓细流般渡入其体内,直奔其识海而去。
“翠兰,坚持住!我这就为你驱除魔秽!”
然而,当他的仙力触及高翠兰识海深处时,朱刚烈的脸色骤变,先是难以置信,随即化作一片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“看到”了。
那天魔的本源魔气,阴毒无比,竟已如同附骨之蛆,深深扎根于高翠兰脆弱的神魂最核心之处,与她的三魂七魄几乎纠缠在了一起!
那魔气仍在持续不断地侵蚀、污染着她的灵识本源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“天魔本源已侵入神魂核心!怎会如此之快!如此之深!”
他尝试以仙力包裹、剥离那一丝丝黑气,却立刻感受到高翠兰魂魄传来一阵剧烈的、无法承受的波动,仿佛随时都会随之碎裂!
他吓得立刻停止了动作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。
“不行!”
“强行驱散,魔气与魂魄纠缠太深,稍有不慎,便会连带损伤她的魂魄本源,轻则灵智尽失成为活死人,重则……魂飞魄散!”
寻常的疗伤丹药,针对的是肉身损伤或是法力亏空,对于这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魔蚀,根本毫无用处。
而他所知的绝大多数仙法神通,要么是刚猛无俦直接灭杀,要么是固守防御,对于这种需要极致精巧的“神魂剥离手术”,且对象还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,根本束手无策!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,如同冰冷的海水,淹没了朱刚烈。
他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,眉心黑气虽因天魔伏诛而不再增加,却依旧顽固盘踞的妻子,半跪在院中,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“怎么办?到底该怎么办?”
“翠兰……我该如何救你?!”
朱罡烈半跪在床榻边,握着高翠兰冰冷的手,仙力如同最精密的丝线,一遍又一遍地探查着她识海内那触目惊心的状况。
每一次探查,都让朱罡烈的心沉下去一分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脑中如同风车般急速转动,筛选着所知的一切救治之法。
首先想到的,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——圣人。若
是太清圣人或师尊玄都大法师愿意亲自出手,以无上法力剥离这魔气,自然不在话下。
“圣人!”
“若是师尊或祖师出手……”
“不,不行!”
“道祖有令,诸圣已被带往天外天,非无量量劫不得现身!此路已绝!”
这条最直接、最稳妥的路,从一开始就被堵死。
圣人不临凡尘,这是铁律。
那么,退而求其次,一些记载于古老秘典中的、威力巨大却凶险异常的禁忌秘术呢?
诸如“戮神斩念刀”、“九幽剥离术”……
这些秘术或许能强行斩灭魔气根源,但过程霸道绝伦,如同凡间大夫用利斧剔除腐肉旁的完好经络!
稍有不慎,魔气未除,翠兰的魂魄先被这霸道之力冲击得支离破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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