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三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连额角的细汗都显得格外动人。
不远处，刚从宅子里过来的顾长风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白秋月。
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白秋月做生意。
只见她笑容清爽，算账快得惊人，一旁的账房先生都不及她一半速度。
往往这边刚把豆腐称好，她那边价格已经脱口而出，分毫不差。
这一刻，他彻底信了江浩当初说的话：白秋月若是男儿身，将来的成就可能连他也比不上。
她不再是家里那个被拘束、眉眼带着怯懦的姑娘，而是自在、明亮、鲜活。
就这样站在门外的顾长风，不由自主被她一颦一笑吸引，再也移不开眼。
心头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白秋月的到来，让摊子效率快了不止一倍。
客人虽多，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，人人都夸这家铺子干净、味道好。
生意好到爆，自然也惹红了旁人的眼。
隔壁几家吃食铺子的老板站在门口，看着这边人山人海，自家却冷冷清清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没过多久，五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便摇摇晃晃往白秋月的摊子走来。
一个个敞着衣襟，吊儿郎当，一进来就大喊大叫：“来，来，来豆腐脑、饼子，全都上来！”
伙计不敢得罪，连忙端上吃食。
几人狼吞虎咽吃完，抹了抹嘴，非但不给钱，还伸手搬起边上做好的生豆腐，一提就是好几桶，抬脚就要走。
“站住！”店小二立刻拦上去，“你们这是干啥？吃东西不给钱不说，还想拿我们店里的豆腐？快点放下，把饭钱补上！”
领头的混混嗤笑一声，伸手一把推开店小二：“老子在这一片吃东西，什么时候给过钱？几斤豆腐而已，老子看得起你们才拿！”
“再不放下，我们不客气了！”另一个伙计也红了眼，冲上来护住豆腐。
“不客气？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！”混混们狞笑一声，挥着拳头就朝伙计打去。
原本热闹的摊子瞬间乱作一团。
白秋月眼神一冷，往前一站，直接站在了两个店小二的前面，声音清亮又凌厉：“光天化日，吃霸王餐，抢东西，还敢动手打人！真当镇上没有王法了吗？”
“王法？”混混头目斜睨着她，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放肆打量，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，“老子就是王法！小娘子长得这么标致，不如陪哥哥乐呵乐呵，如何？”
说着，他便伸手想去摸白秋月的脸。
可他手还没碰到白秋月，顾长风身形一闪，已经挡在她身前，一把扣住对方手腕，指节用力，力道大得对方瞬间脸色惨白，痛呼出声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顾长风声音冷得像冰，眼底压着戾气，一字一顿，“再往前一步，我废了你这只手。”
混混头目疼得额头冒汗，却依旧色厉内荏，扯着嗓子叫嚣：“你敢动我？知道我是谁吗？我看你这摊子是不想开了！”
他被顾长风扣着动弹不得，剩下几个混混见状，立刻围了上来，撸起 袖子一脸凶相：“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，竟敢动我们大哥？快放手，不然我们砸了你摊子。”
场面一触即发。
几个工人本就气得咬牙，此刻见混混真要动手伤人，哪里还忍得住，立刻上前护在铺子前，将顾长风和白秋月护在中间。
“想砸我们摊子，有本事你就试试。”
“试试就试试，谁怕谁！”
“还愣着干什么——给我打！”见他们非但不不服软，还敢与自己动手，混混头目彻底被激怒，嘶吼着。
话音一落，两边人瞬间扭打在一处，原本热闹的摊子顿时乱作一团。
石兰悄悄给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，小家伙眼神一闪，瞅准空隙狂奔出去，往镇上的宅子跑去报信。
白秋月也毫不怯场，抓起边上一根擀面棍，眼神锐利：“今天谁敢再动一下，别怪我们把人送到衙门去！偷盗滋事，扰乱市集，判你们几个月监禁都是轻的！”
她声音又脆又稳，条理分明，可那些混混本就是泼皮无赖，半点不怕吓。
“我呸，去告啊！有本事你去告！老子看上你的豆腐，是你的福气！
乖乖给老子双手奉上，再陪老子乐呵乐呵，不然今儿个老子把你摊子给砸了！”
“这位姑娘，你们快走吧！这是镇上出了名的无赖王麻子，手底下有一帮人，就连镇上好些地主老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……”
“就是呀，强龙不压地头蛇，姑娘，你们快点收摊吧！”围观的熟客连忙好心劝说。
白秋月心里一沉。
她迅速权衡看利弊：他们根基尚浅，还要在这摆摊做生意，不能硬碰硬，要是硬碰硬，吃亏的始终是他们，先花钱消灾再说。
“几位大哥，我们就是小本生意，求你们高抬贵手。这几桶豆腐，”白秋月从袖口里摸出一小块碎银，约莫五两，一起递过去，“连同这些，给各位大哥买碗茶水喝。”
那混混头目眼睛一亮，却根本没看银子，目光死死黏在白秋月纤细的手上，伸手就想一把抓住。
白秋月一眼看穿他眼中的淫邪，手腕猛地一缩，连忙往边上躲去。
顾长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，当即一脚狠狠踹在那混混肚子上！
“嘭”的一声，混混直接倒飞出去，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。
“妈的，你活得不耐烦了，竟然敢踹老子！”
混混头目爬起来，气急败坏地嘶吼。
剩下几个混混立刻抄起家伙冲上来。
顾长风带着伙计们迎上去，一时间拳打脚踢，桌椅碰撞，怒骂痛呼乱成一片。
白秋月这边人手虽然也很厉害，却不如混混泼辣亡命，渐渐落了下风。
眼看着一个混混举起木棍，就要砸在一个店小二的后脑勺上，白秋月心一紧，毫不犹豫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腰上！
那混混一个踉跄，直接扑倒在桌子上，连人带桌轰然翻倒。
他转头看见踹他的是白秋月，眼睛瞬间红得吓人：“你个臭娘们，老子跟你拼了！”
他爬起来，抄起脚边一条长凳，疯了一般朝白秋月狠狠砸来！
白秋月本能想躲，可余光扫到身后还站着几个吓傻的伙计与客人——她若是躲开，长凳就要砸在无辜的人身上。
一瞬间，她咬牙不再躲闪，伸手抱头，咬牙硬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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