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 怀疑
而另一边，石兰趁着混乱无人留意，悄悄带了几个人绕回作坊。
刚接到消息的白秋月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再也顾不上张氏两口子会不会突然回来，立刻带人匆匆往镇上赶。
至于江浩泽留在家中主持大局，毕竟现在他们接到了那么多的订单，镇上的豆腐房被封了，所有的货物只能从这里拿。
一行人刚到镇子口，石兰就从里面冲出来拦住她，神色急得发白：“大东家，您千万别去作坊！那儿全是人，就等着您自投罗网！”
“好，我不去。你告诉我，里面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“二东家与我当家的，还有几个工人都被抓走了。
他们一直想进作坊，我看就是冲着咱们豆腐方子来的。
不过您放心，我走之前把做豆腐的工具、滤布全都毁了，他们就算闯进去，也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”
“这次多亏你了，石兰姐，我记着……”
白秋月话还没说完，身后便传来一道阴恻恻、满是幸灾乐祸的戏谑声：
“哟，这不是白东家吗？咱们又见面喽！
可惜啊，这次见面，正好赶上你们家破人亡、走投无路的时候，是不是格外有意思？”
白秋月浑身一僵，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。
她猛地抬眸，目光冷得像冰，一字一句咬牙质问：
“赵天虎，原来……这一切从头到尾，都是你搞的鬼！”
赵天虎先是一愣，随即仰天大笑，笑得猖狂又得意，半点也不掩饰：
“哈哈哈哈——是我！就是我搞的鬼，那又怎么样？”
他上前一步，眼神阴鸷狠戾，字字嚣张刺耳：
“我就是要找人栽赃你们，我就是要让你们家豆腐背上毒死人的罪名，我就是要把顾长风关进大牢，让你们永世不得翻身！”
白秋月气得指尖发颤，强压着怒火冷声道：“多行不义必自毙，你眼中还有王法吗。”
“王法？”赵天虎嗤笑一声，目光阴鸷地盯着她，
“在这镇上，老子说的话，就是王法。
顾长风已经被我关起来了，吃食害命，那可是要杀头的。”
他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字字狠厉：
“白秋月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
把豆腐方子交出来，我保顾长风一条命。
不然——”
赵天虎眼神狠戾如刀：
“你就等着给他收尸。最迟明天上午，我要见到方子。”
说罢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，气焰嚣张到了极点。
人一走，白秋月脸上强装的镇定才裂开一丝缝隙，心口一阵阵发紧。
顾长风多关一刻，就多一分危险。
她不能慌，一慌，就全完了。
栽赃陷害，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！
没想到这人竟恶毒不要脸到如此地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，飞快理清思路：
“石兰姐，死的那个人，你们有印象吗？”
“有。镇上有名的病老鬼，以前家里还有点小钱，全给他治病掏空了，现在穷得叮当响。”
听到这儿，白秋月眼神一闪。
前世话本里这种情节，多半不是意外，不是仇杀就是……情杀。
“你们有没有听过那两口子之间的闲话？比如他们两口子关系好不好，吵不吵架？”
石兰想了想，还是摇摇头：“咱们来镇上不久，不太清楚这些。”
线索暂时断了。
但她很清楚，突破口一定在那死者媳妇身上。
“我得去悄悄看一眼，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。”
“大东家！万万不可啊，您去就是自投罗网！”身边人吓得连忙拉住她。
“放心，我有分寸，只远远看一眼。”
“那我跟您一起去！”
“还有我，我底下的人全都听您安排！”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熟悉的声音。
白秋月回头一看，心头一暖。
“李大哥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李言亭大步走到她面前，神色郑重，没有半分推脱：
“长风是我兄弟，如今落难了，我李某人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要人、要钱、要人脉，你尽管开口。
今天这事，我跟你们一同进退，天大的祸，咱们一起扛。”
白秋月心中一稳，有他这句话，底气足了不少。
一行人悄悄绕到作坊附近，远远望去，门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从缝隙里能看见，地上盖着草席，旁边一个妇人跪在那儿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白秋月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，片刻后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哭是真哭，却只干嚎不掉泪，眼神不停往四下瞟，心虚得厉害。
一旦有人靠近尸体，她又开始哭天抢地，不让人近身。
更可疑的是——
她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？
她身上穿的衣裙料子，分明是正经细布，根本不是贫苦人家穿得起的。
白秋月心下一冷，彻底确定了心中猜测。
她不动声色，悄悄退了出来。
“秋月，看出什么了？”李言亭低声问。
“我还不能完全确定，但真的要麻烦你们帮忙了。”
“你尽管说，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。”
“你们分头去镇上打听三件事：
第一，这两口子平时关系好不好；
第二，那妇人品行如何，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来往；
第三，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找过她，她有没有突然手里有钱。”
众人都是人精，一听就明白了，脸色瞬间凝重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现在只是怀疑，没有实证，千万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这事包在我们身上，我一定要去查个清清楚楚。”石兰拍着胸口保证道。
几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“秋月妹子，天寒地冻，咱们找个地方歇脚等消息吧。”
白秋月点点头，跟李言亭进了一家僻静茶楼。
另一边，石兰也在用心打探。
她很快碰到一个常来买豆花的大娘，正在街边摆杂货摊。
石兰上前拿起一支木簪，假装低头细细挑选。
大娘一见是她，立刻笑着招呼：“咦，是你啊。”
“大娘，这簪子怎么卖？”
“熟人，十文。”
石兰脸上立刻露出几分为难，指尖捏着簪子轻轻摩挲，声音放得又软又低，带着几分真切委屈：
“大娘，十文有点贵，五文行吗？我们东家被抓了，作坊也封了，我现在连吃住都成问题……”
大娘心一软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造孽，瞧你可怜，五文就五文吧！”
石兰连忙道谢，双手接过簪子往鬓边虚虚一比划，顺势又往大娘身边凑了两步，先左右飞快扫了眼街角，确认没人留意这边，才把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几分惶惑又不解的语气轻声套话：
“大娘，您在镇上住得久，见识多。我心里实在憋得慌——那人好好的，怎么会吃一碗豆花就没了？我们家豆花天天那么多人吃，从无问题，怎么偏偏到他嘴里，一碗豆花就把人给吃死了？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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