遂昌文学

字:
关灯 护眼
遂昌文学 > 照夜棠 >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李韫

第二百二十四章 李韫


她的瞳孔逐渐聚实,将少年焦急的神情映入眼中,她没来由感觉到恐惧。

“我想起一些往事……”她恍惚开口。

“想起什么了”他眼神一暗,捏捏她的手。

门外敲门声将他的话打断。

“公子夫人,饭做好了。”

“端进来吧。”

瞬间清醒的她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
他没应声,将女子扶起来,重新坐回桌边。

进来的是引他们进门的那个驿差,他把三菜一汤放在桌上,目光从没动过的茶盏上一扫而过,笑着道:

“公子,夫人请趁热吃,小人一会儿再给您屋送个炭盆来。”

“嗯,劳烦给我那些手下也备些饭菜。”

“公子请放心,早就备妥,他们已经吃上了。”

驿差笑眯眯的回话,弓着腰出去。

虞昭绾心里虽有迷惑,但确实有些饿,却不敢吃这些饭菜,她取下银钗试了试,银钗未变色,她蹙眉:

“虽无毒,保不准有迷药。”

“先试一试。”

顾沉骁将茶壶提起,给二人一人倒一杯,朝外喊话:“来人,再送一壶茶水进来。”

他对着女子眨眨眼,然后就趴在桌子上。

虞昭绾也知他要做戏,一起闭眼趴在桌子上。

外面有人捅开纸糊的窗户看一眼桌上趴着二人,他得意的高声道:

“成了,还说是什么京城的贵人,也不过如此。”

“咱们哥三出手就没有摆不平的,哪里需要外人动手。”还有两人从楼下缓缓向上走。

“你们太自负,他的身份不简单,主人让我们务必确认男人的尸体,女人可活捉。”

几个蒙面黑衣人从暗处出来,声音低沉沙哑。

门咯吱一声。

几人闯进屋里,黑衣人首领正要用剑刺顾沉骁,谁知被他反手取桌上筷子,捅了脖子而亡。

他一死,剩下人顿时朝顾沉骁攻去,他一人护着身旁女子却不落下风,楼下本就装作昏迷的几人,听到动静,迅速从下而上的包围住他们。

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,转身杀了那三个驿差,纷纷咬破嘴里的毒自尽身亡。

“主子,这个令牌上写着李。”

孙桐从首领的尸体上摸出一块儿令牌。

“李,我记得俞仁城的县令就姓李,他还是你亲自点的探花郎,下放到俞仁城磨炼,叫李……”

虞昭绾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,“李韫。”

男子似笑非笑看她一眼,“没想到啊,几年过去,你竟还惦记着他。”

女子闪了闪眼眸,她只是模糊的闪过一个片段。

似乎是记得她亲自点过一个克父克母克妻,村里发洪水就活了他一人,长得还算俊美的一个青年为探花郎。

但真要想他具体长什么样子,其实她也想不起来,只模糊的记得长得俊,命也够硬。

“如果真是他,恩将仇报之人,本宫定要他好看。”知道他小心眼,她立刻补了一句。

“是他,朕把他活剐替你出气。”他轻笑一声。

她忍不住抖了抖身体,觉得眼前有些发黑,定然是饿的,绝不是害怕。

“把这些尸体处理,再重新做几样干净的饭菜来。”

男子不拆穿她是怕自己,只安抚的扶住她胳膊:“用过膳,你就好好睡一觉,明日入城会会他。”

她颔首,面容有些苍白,确实有些熬不住,虽然孙桐做的饭菜很难吃,可到底不用担心会下乱七八糟的药。

她吃了几口饭,就上床昏睡过去。

睡至半夜,她迷迷糊糊的听到,两个声音在屋里响起。

“主子,时间不多,您不能再犹豫,当断则断,否则,害卿卿性命不说,您也可能永堕梦魇。”

“我自有主张……不准伤害她……”

“主子,朝堂如今已快被傅相全部把持,您不能寒了跟随您的那些旧部的心啊”

“他们要想另攀高枝,本将不会阻拦,但也要想清楚,本将眼中容不得沙子。”

“主子……”

“你既担心本将,就先回去。”

秦六:“是,主子。”

她听得模模糊糊,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。

晨曦时分,她头痛欲裂的醒来,只觉得这一觉睡的浑身酸痛。

屋中空无一人,楼下隐约有动静传来。

她穿好衣裳推开门,就看到孙桐一脸沉痛,“娘娘,秦六牺牲了。”

虞昭绾子怔,她没想到武功那么 强的秦六竟然牺牲了。

恍惚中,她昨晚听到的一个声音很像秦六。

但此刻,人已死,那昨晚听到的肯定是梦。

“他的尸首可有带回?”

“皇上说秦六无父无母,和其他牺牲的弟兄们一起就地埋葬,只立了一块石头做坟头。”

虞昭绾心头有些发闷,不再言语,只问楼下是怎么回事。

“娘娘,俞仁城那位县令来接您和皇上。”

孙桐将失去秦六的悲伤掩下,说起正事。

“娘娘,你猜怎么着,昨夜搜到的那块李姓令牌,和这位县令大人的侍从身上带的那块一模一样。”

虞昭绾抽唇:

“李韫不傻的话,不会认下刺杀皇亲这等诛九族的重罪。”

“属下看就是他派人干的,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。”

孙桐愤愤捏紧拳,他这是把秦六的死也算到李韫的头上。

虞昭绾无言,只凭一块令牌没有人证,可不能定李韫的罪。

她转了转眸,忍着身上的疼痛往楼下走。

果然在走在楼梯处时,听到下面的对话。

“皇上明鉴,臣的一位侍从早在半个月前就丢了一块儿令牌向臣报备过,只是没想到竟被奸人用来栽赃嫁祸臣,臣对天发誓,臣不是凶手,否则让臣双目具瞎,不得好死。”

“啧,你的忠心可鉴,朕相信你,只是这证据摆在朕的面前,俞仁城距离这里有三百里,你从昨天夜里不眠不休的才能在今日的早晨赶来,你让朕如何相信你?”

顾沉骁坐在一块铺了兽皮的椅子上,右手转着茶盏,发出叮——一声。

李韫跪在地上,额头的汗一颗颗滚下,他猛然间起身抢过身后侍卫的剑,比在自己的脖子上:

“臣能如此及时的来这里,是因为听说这一条道上有山匪,本想今夜带着全城的兵力在这里休整,待入夜突袭山匪,遇到皇上和娘娘,完全是巧合,皇上不相信臣,臣愿意以死谢罪,只求皇上带着官兵可以把山匪剿尽,替百姓除害。”

说着,他就要自尽。

顾沉骁在听到“娘娘”二字,眉头挑了挑,他将手中茶盏扔出,精准打在他右手的胳膊肘上。

李韫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一麻,手中的剑就掉在地上,险些砸他脚背上。

他激动的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:“谢皇上相信臣。”

这一出都尽收虞昭绾的眼底,她咳了两声,扶着楼梯走下来。

少年皇帝立马站起来,一伸手,就有人把他的大氅递给他,他把大氅披到她的身上,眉眼温柔下来:
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
“咳,李大人为您千里奔袭剿匪,本宫又怎能贪图安逸,皇上,不如暂留一夜,先同李大人把山匪解决再回城。”

她瞥一眼李韫,

“李大人以为如何?”

“万万不可,皇上娘娘千金之躯,怎能深入虎穴,剿匪臣一人就行。”

他颤巍巍站起来,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此刻才让人看清他的模样,浑身脏兮兮的,似乎身上还有伤。

那张俊秀的脸,也有不少划伤。

她只看了两眼,少年皇帝不经意走前两步,正好遮住她的视线。

李韫身旁的侍卫立马跪下哭诉:

“我家大人刚大病痊愈,听闻城外有匪,连夜不敢耽搁,召集城里所有兵力,出城剿匪,因为夜里太黑,他这一路不知从马背上摔下多少跤……”

“闭嘴,童虎,皇上面前,不得放肆。”

李韫呵斥道。

顾沉骁却别有意味的看一眼虞昭绾,不吭声。

虞昭绾暗地里悄悄扯一下他的衣袍,示意他顺坡下驴,按她说的先答应剿匪,试探一番这个李韫。

如果是他,绝不会放弃剿匪这个好机会再行刺杀。
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