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没有等她死……”
“你在她化疗的时候买了房。在她住院的时候生了孩子。在她活着的时候领了证。”
“你什么都准备好了。就等她咽气。”
“你告诉我——这不叫等她死，叫什么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没有答案。
大伯起身走了。
走的时候摔了门。
二姑也走了。走之前看了爸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同情。
堂哥最后走的。他经过我身边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什么都没说。
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客厅里只剩三个人。
我，爸，吴敏。
“小禾……”
爸叫我。
我拿起牛皮纸袋。
“律师函你看一下。十五天内回复。”
“九十九万。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如果不还——法院见。”
我转身。
“小禾！”
他叫我。
“你就这么对你爸？你良心不会痛吗？”
我停住了。
回头看着他。
“我的良心？”
“我卖了婚房给你还‘债’。我搭了四十六万给妈妈治病——本该你出的钱。我放弃了留学机会。我分了手。我没了房子。”
“而你——在那边装修新家，给新女儿买奶粉，拍结婚照。”
“你问我良心痛不痛？”
“你问过妈妈痛不痛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我打开门。
“从今天起，你没有女儿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很安静。
我走到楼下，站在小区门口。
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窗户。
灯还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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