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疯了一样搓洗着自己的皮肤,力道之大,直到浑身布满红痕,渗出血丝,才像是能洗去那些污秽。
镜子中映出的男人,双眼布满血丝,胡茬青黑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在雪中向夏瓷音求婚时的翩翩少年模样?
寒意侵入骨髓,高烧很快袭来。
顾薄言跌跌撞撞回到房间,倒在冰冷的床上,意识渐渐模糊。
恍然间,他仿佛回到了十五岁那年的冬日。
那天他和家中人吵架,出门闲逛。
忽然看见一个穿着单薄的旧衣女孩在寒风中瑟缩。
他本来不想管的,但是那个小女孩圆润的眸子一直盯着他,拉住他的衣角问:“哥哥,能给我点吃的吗?”
那个时候的夏瓷音小小一个,瘦骨嶙峋,他一时心软就把她带回了家。
后来,有一次父亲的私生子,开车撞他,是小小一只的夏瓷音挡在他面前。
他永远忘不了那天,夏瓷音浑身是血地把他护在身下,跟他说:“哥哥没事就好。”
后来,他就发誓要给夏瓷音全世界最好的东西。
他娶夏瓷音的那天,看着她穿着婚纱坐在床沿上,泛着磷光的白色细纱笼在她娇羞的面庞上。
他掀开那层细纱,一双潋滟的眸子望过来,荡得他心尖发颤。
可后面的画面,夏瓷音好像慢慢变得没那么开心,看着他的目光里不再闪着亮光。
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夏瓷音躺在妇产科门口地上的血泊里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护住许恬躲到旁边,抬头对上她的眸子眼中都是惊恐,而她看向他的眸子里,只剩下无尽的失望。
“不要……夏夏……别走……”
高烧中的顾薄言无意识地呢喃着,泪水浸湿了枕巾,与身上未干的冷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泪还是淋浴的冷水。
第二日清晨,王妈推门而入时,见顾薄言躺在床榻上,面色潮红,呼吸急促,早已烧得不省人事。
医生匆匆赶来,检查后连连摇头:“顾先生这是急火攻心,加上寒气入体,需得好生静养,切不可再动怒了。”
医生给他吊上了药水,可针头刚扎进他的皮肤里,顾薄言便猛地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。
他眼神涣散,喃喃道:“我要去找她……她在等我去道歉……她一定在等我……”
匆匆赶来的顾母,看到这一幕红了眼眶,急忙按住他:“儿子啊!您这样怎么去找夏瓷音那个女人?您先养好身子,我已经加派人手去寻夏瓷音那女人了,你别急,肯定会找到的。”
“她不要我了……”顾薄言抓住顾母的手像是个迷路的孩子,突然崩溃大哭,“我把她弄丢了……我把对我最好的夏夏弄丢了……”
窗外的雨还在下,纷纷扬扬,如同他们初遇那天下的雪。
只是这一次,再也不会有个穿着单薄素色等着他捡的小姑娘了,也再也不会有人在深夜的别墅里等他回来了。
三年光阴,如白驹过隙,匆匆一晃。
西北荒漠,漫天的飞沙中。
女人一身卡其色工装,戴着个防护口罩在新发现新石器时期的遗址处清理着手中的陶片。
不远处靠着大G车门的男人,暴露在空气里的那双眼睛说不出的疲惫。
男人恍若无人的拉开警戒线往里面走着,递给她一杯红枣养生水,自然地揉了揉她脑袋。
“又要过年了,今年也不打算回去?”
“不回。”
女人想都没想就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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