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在她的床边,双手紧紧握着夏瓷音的手,嗓子哑到几乎失声。
“夏夏,对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……我也不知道你怀孕了,我不知道是你,不然我不会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说的话开始语无伦次,但她知道他说不出口的那句。
他没有认出她,亲手推着她和宝宝去死。
他在自责。
夏瓷音只问了他一个问题:“你说晚点回来,是几点?”
顾薄言沉默了。
中途,他几次想张嘴,都没发出声音。
夏瓷音没有错过他瞳孔里的颤抖和惶恐。
她明白了。
如果没有那场医闹,他这两天都不会回来。
他要陪着许恬。
而她肚子里的孩子,注定等不到父亲。
可是,为什么……
她和他从前明明那么相爱,知道她盼着孩子,他顶着暴雨爬了9999级台阶,一拜一叩,求她能顺利怀上宝宝。
怎么真的怀上了,却落得如此境地?
泪水划过眼角淹没在枕头里,夏瓷音一双眸子被白炽灯刺得通红,跳动的心脏逐步走向绝望。
顾薄言还在道歉,可夏瓷音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从那以后,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他不再加班,半夜也不再消失,把手头上的工作全停了,一天恨不得不睡觉也要陪着她,每天变着法地带她去不同的地方散心,逗她开心。
这两天,他甚至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孩子。
好像不提,那件事就不曾发生过。
好几次噩梦惊醒,他都一脸惶恐,直到确认夏瓷音还在他身边,他才会舒心然后抱着她重新入睡。
可无论他再怎么改变,他们之间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去西北前的最后一天,顾薄言带着她在院子里散心。
他牵着她很紧,跟她说着一些过往的回忆。
这棵梧桐树是为了她栽的,那个喷泉是为她砌的,等春天到了,他们就能像从前一样,在花园散步,看大片大片的紫罗兰。
“夏夏,我们在这里做一个秋千好不好?”
“等将来我们老了,孩子就在这里荡秋千,我就和你一起看着他们,和他们说这个院子的来历。”
“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的,对不对?”
字字句句,恨不得把心剖给她看。
可许恬却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他们面前,声音沙哑:
“你不用躲着我。”
“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,我这次走了,就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说完,就把一串钥匙丢在地上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顾薄言拽着她的手一僵,脚下的皮鞋擦过地面,又戛然而止。
“不追上去吗?”
夏瓷音淡淡开口,顾薄一怔,随即牵起她的手。
“她要去哪里都和我无关,今天是纪念日,说好带你去度假小岛。”
下一瞬,手机铃声响起,老而又慌张的声音急急传来。
“薄言,你知道恬恬去哪了吗?”
“她刚刚打电话过来,说要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自杀!你快帮我劝劝……”
话音刚落,顾薄言的脸色都白了,抓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。
夏瓷音平静抽出手:“去找她吧,纪念日怎么抵得上两条人命。”
淡淡的语气,好像对他没有半分期待。
顾薄言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夏瓷音变得不像从前的夏瓷音了。
过分懂事,不吵不闹,不撒脾气……
懂事得让他心慌。
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,不断告诉他,他不能走。
可许父嘶哑的哭腔就像是丧钟,每落下一个字,都是许恬自杀的倒计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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