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想一点点，慢慢来，却不曾想，尔等主动送上门来。”
他转头，没有看九叔，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七七。
手中微微摩挲。
千年寒尸的头颅碎屑掉在了地上。
“如此不堪，怎配为吾效力？”
那从撕裂空间中走出、随手捏爆千年寒尸头颅的青灰色僵尸之后。
其带来的压迫感，远比之前那行走间赤地千里、后又与张天明同归于尽的寒尸，更加深沉，更加令人窒息！
九叔心中对这只僵尸的身份有所猜测，但是却迟迟不敢确认。
它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周身自然散发的死寂与混乱气息，就让周围的光线似乎都为之扭曲、黯淡。
连天上那瑰丽诡异的极光，仿佛都在它头顶那根孤零零的黄毛上方绕行。
九叔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，那不是恐惧，或者说不仅仅是恐惧，而是一种面对生命层次绝对差距的本能战栗。
他毕生所学、所依仗的道法、符箓、阵法，在这等存在面前，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在这等存在面前，哪怕整个茅山加在一起，恐怕都不是对手。
义庄卜卦时那血光冲天、十死无生的卦象，此刻如同冰冷的铁箍，紧紧勒住了他的心脏。
逃？
不可能的。
若是他的猜测属实，哪怕它并不是他所想的那只僵尸，单凭眼前僵尸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。
任何逃跑的念头都是奢望。
降？
更无可能。
茅山弟子，宁死不屈，岂能向此等妖魔邪祟低头？
况且，别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，就算有投降的想法，最后不还是死路一条。
那么，最后，唯有一战！
纵然是螳臂当车，纵然是飞蛾扑火，也绝不能坐以待毙！
“秋生！文才！护好自己！”
九叔一声低吼。
哪怕知道，一旦自己倒下，秋生和文才死亡只是顺带的。
但他还是喊出了这句话。
强行压下心头的绝望与身体的创伤，将体内那相较于以往强盛不知多少、此刻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的法力再次催动！
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，眼神变得锐利如鹰，死死锁定那青灰色僵尸。
尤其是它那双闪烁着血红色光芒、仿佛蕴藏着无尽尸山血海的眼睛！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身形暴起，将速度提升到极致。
手中古铜钱剑发出悲鸣般的颤音，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，化作一道决绝的金色流光，直刺那僵尸的心口！
这一剑，摒弃了所有花哨，只剩下最纯粹、最直接的攻击意志！
与此同时，七七也动了。
她似乎并未被那恐怖的气势完全压制，粉色的大眼睛中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情。
只是手中的冰寒剑魄幽蓝之光流转，比之前更加凝练。
她没有选择正面强攻，而是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，出现在僵尸的侧后方，剑尖吞吐着极寒剑气。
剑气无声无息地刺向僵尸的膝关节与脊柱连接处，试图寻找其行动间的破绽。
面对这几乎是自杀式的攻击，那青灰色僵尸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它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，任由九叔的铜钱剑携带着璀璨金光，狠狠地点在它的心口位置。
“叮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磬敲响，却又带着金属断裂般哀鸣的声音响起！
九叔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，虎口瞬间崩裂，鲜血淋漓！
那足以洞穿金石、破灭邪祟的古铜钱剑，剑尖点在对方青灰色的皮肤上，竟连一丝白痕都无法留下！
凝聚其上的法力与金光，如同泥牛入海，瞬间被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浩瀚的死气吞噬、湮灭！
那感觉，不像是在攻击一个生物，而是在用木棍敲击一座亘古存在的、坚不可摧的巍峨山峰！
巨大的反震力让九叔整条手臂都麻木了，气血翻腾着再次涌上喉头，却被他死死咽下。
他踉跄着后退几步，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而七七那精妙而迅捷的一剑，点在僵尸的膝关节后，结果同样如此。
那极寒的剑气甚至未能侵入对方皮肤表层，就如同微弱的火苗遇到了浩瀚的冰海，瞬间熄灭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。
僵尸的身躯纹丝不动，仿佛七七的攻击只是清风拂过。
它依旧没有还手。
那双血红色的眸子，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、如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嘲弄，缓缓转动。
先是扫过脸色煞白、嘴角溢血的九叔，最终，落在了依旧在尝试寻找攻击角度的七七身上。
它似乎对七七……更感兴趣。
或者说。
它从始至终的目的，就是七七。
“嗬……”一声低沉沙哑，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，从它口中发出。
带着一种古老而扭曲的语调，“徒劳的挣扎……如同蝼蚁撼树，可笑，亦可悲。”
这轻蔑的态度，这绝对的实力差距，如同一把冰冷的锉刀，反复刮擦着九叔的神经。
他怒吼一声，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碎裂的臂骨，再次挥剑攻上！
剑法变得更加狂猛，符箓如同不要钱般洒出，火球、雷光、金光咒……各种茅山术法倾泻而出，轰击在僵尸的身上、头上！
轰轰轰！砰砰砰！
爆炸声、撞击声不绝于耳，光芒不断闪烁。
然而，结果没有任何改变。
那青灰色僵尸就站在那里，如同一个沉默的、不可摧毁的标靶。
所有的攻击落在它身上，都像是烟花撞上了铁壁，除了徒劳地绽放一瞬间的光彩，便彻底消散，无法伤其分毫。
攻击打在他身上，甚至连它身上那件不知是何材质的、破烂古老的服饰，都无法损毁一丝一毫！
越打，九叔的心就越沉，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就越发浓重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战斗，而是在对着一个无形的、无法逾越的深渊发泄着自己的无力。
对方的强大，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！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对决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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