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咸不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说要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田风华身上移开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：“年轻人嘛，机会是有的。但什么时候给，给谁，得看火候。”
田风华脸色不变，端着茶杯的手却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好了，关于石城市市长的人选，先搁置，必要的时候再说。现在石城刚刚刮骨疗毒，咱们省委不应该这个时候去给石城添堵。”
王进年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，然后起身离开了。
田风华见到王进年离开，摇了摇头，也起身离开了。
虽然这次没能如愿，但是他也不会放弃。
那就只能等下次常委会议，林天在的时候，再提出来。
………
与此同时。
华源这边。
林天在会议室，看着眼前的报告。
“小钱，情况怎么样？事情得到处理了吗？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修复完成？”
“林书记，根据刚刚得到的消息，目前破裂的管道已经得到有效的治理，维修师傅们正在加急处理。”
“嗯，既然这样，咱们也不在这里待着了，全部去现场看一看。”
林天说完，站起身来，“走吧！一起去现场看看。”
…………
松岭路与建设路交叉口。
维修师傅们，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。
“孙师傅，怎么样？管道还有多久能修好？”
曹启荣紧张的看着眼前破碎的管道。
“曹总，目前想要修复最起码还需要四个小时左右，管道碎裂的有些严重。”
孙师傅头也没有回，看着地下碎裂的管道。
“好，你们抓紧时间修复，缺什么公司提供什么，一定要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。”
“曹总，你放心吧！我们一定认真完成任务，保证供暖及时。”
曹启荣没有在说啥。
他看着手机这已经是第三十七次来电了，他终于接了起来。
“曹总，A区那边业主闹起来了，说好六点供暖，现在都快七点了，几个老头老太太堵在换热站门口不让咱们的人走……”
“告诉他们，九点之前暖气一定到。”
曹启荣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要是不到，我曹启荣拎着暖气管子挨家挨户磕头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六点四十七分，室外温度零下五度。
松岭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这个抢修点，是整个供热管网最要命的一环。
这片区域连着三十多个小区、两万多户居民，还有一家医院、三所学校。
坑道里全是滚烫的热水，电泵已经全功率运转了快两个小时，水位才下去不到半米。
“曹总，要不咱们走应急方案？”
工程部的小赵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从西侧绕一条临时管线，三个小时就能接通，虽然压力会降一些，但至少能保证大部分用户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曹启荣打断他，“临时管线用的是DN800的管径，西侧那一段还要经过河道，夜里温度还要降，河道那段要是冻裂了，到时候两条线一起炸，谁兜得住？”
小赵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孙师傅！孙师傅！”
底下有人喊。
曹启荣一个箭步冲到坑道边，手电照下去，看见孙师傅半跪在泥水里，左手死死摁着右臂，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碎管的时候崩出来一块铸铁片，正好削在他小臂上。
“拉他上来！快！”
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孙师傅弄上地面，急救员第一时间冲上去包扎。
孙师傅咬着牙没吭声，但脸色白得像纸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曹总，我没事，皮外伤。”
孙师傅挤出一个笑，“让我下去，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怎么焊，换别人得重新找切口……”
曹启荣蹲下来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孙德厚，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五十一。”
“你闺女是不是明年高考？”
孙师傅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“你要是废了这条胳膊，谁供她上大学？”
曹启荣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，“你下来之前，把安全规程背一遍，第八条。”
孙师傅嘴唇动了动，但是没有出声。
“行了，去医院。”
曹启荣站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教出来的徒弟呢？让他上。”
孙师傅被抬走的时候，突然回头喊了一句：“曹总！让小陈焊的时候用低氢型焊条，管壁受热不均，别让他图快用钛钙型的，那个韧性不够！”
曹启荣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。
然后看向孙师傅的徒弟小陈。
小陈二话没说换上下水裤，下坑之前看了曹启荣一眼：“曹总，我师父那活儿，我接得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曹启荣说，“但我要的不是你接得住，是你要比他干得更好。九点之前，能不能通？”
陈响咬了咬牙：“能。”
“很好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。”
“曹总，您放心！我一定会完成任务，保证不会丢我师傅的脸。”
正说着呢，曹启荣的秘书走了过来，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。
“什么？林书记来了？”
“是的，曹总，林书记从咱们公司过来了。”
“快走，我们去迎接一下林书记。”
他刚要转身，林天已经走了过来了。
“不用了，你们还是抓紧修复管道，别让石城的居民，挨冻即可。”
林天说着上前，他看向那个坑里，“现在情况怎么样？修复还要多久？有什么需要市委协调的，我来解决。”
“林书记，目前没有没有，破碎的管道，目前已经找到了，坑底下的水也抽的差不多了，目前就剩下焊接了。”
林天点头，“曹总，这些管道是什么时候埋进去的？多长时间了。”
“林书记，这些管道已经埋了二十几年了，只不过最近两年水质可能有些差，腐蚀的有些严重。”
“水质差？”
林天皱眉。
“林书记，管道加热有沉淀物，时间久了都会附着一层。这个是无法避免的。”
曹启荣刚说完，应急管理局的副局长张喜忠接过话茬。
“林书记，曹总说的没错，地下掩埋管道，一般的使用寿命是三十年，但是水质腐蚀，可能就会出现这种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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