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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昌文学 > 父亲下葬被亲戚拦路,我转账后关厂走人 > 第1章

第1章


我爹出殡那天,表叔带三十人堵了棺材。

“工资少发一百,今天必须给说法!”他的锄头横在路中间。

全村亲戚举着纸牌,骂我黑心老板。

为了让我爹顺利下葬,我忍着脾气给他们扫码转账,每人赔了两个月工资。

丧事办完第二天,我停了全村重建项目和工厂。

他们这才慌了,跪着求我开工。

扶棺那刻,表叔郭刚拎着锄头横在路中间。

哀乐突然走了调,唢呐师傅的腮帮子还鼓着,眼睛却瞪向前面。

棺材沉,八个抬棺的本家兄弟肩膀都压红了,这会儿不得不停下来,粗重喘气混着早春清晨的冷空气,白茫茫一片。

我胳膊上的黑纱勒得紧,抬眼,就看见郭刚那张脸。

他身后跟着三十几号人,大多眼熟,厂里包装车间的,搬运组的,还有几个家属。

人群里举着几块纸壳板,红漆歪歪扭扭:“还我血汗钱”“黑心老板滚出村”。

“柏云啊。”郭刚开了腔,锄头柄往地上一杵,“这事不说清楚,今天咱这棺材,怕是过不去。”

我往前走两步,堂弟拽我胳膊。

我摆摆手。

“表叔,什么事非要现在说?”

“就现在说!当着老少爷们,当着三叔公的棺材说!”郭刚嗓门陡然拔高,手指头快戳到我脸上,“我上个月工资,清清楚楚五千二,到你手里怎么就成五千一了?一百块钱你也贪?”

后面人群骚动起来。⁤‍

“就是!我家也少了一百!”

“我家少了九十!”

“亲戚的钱都贪,你还是人吗?”

声音杂在一起,嗡嗡地往耳朵里钻。

我爹的棺材停在身后三米远,黑沉沉的。

我想起昨晚守灵时,蜡烛爆了个灯花,三爷爷说是吉兆,说老爷子走得安心。

安什么心。

“工资的事,昨天王会计跟我汇报了。”我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前面几排人听见,“出账系统故障,十二个人的工资少发了零头。我已经让她今天挨家补……”

“少来这套!”郭刚打断我,转身对人群挥手,“听见没?他这是想用一百块钱堵我的嘴!今天不说清楚这些年贪了多少,谁也别想走!”

有人往前挤。抬棺的兄弟急了:“郭刚!你他妈还是人吗?这是出殡!”

“出殡咋了?”郭刚老婆周芳从人堆里钻出来,叉着腰,“他爹要面子,我男人就不要吃饭了?一百块钱不是钱?”

“就是!”一个愣头青小伙子跟着喊,“开奔驰住小洋楼,钱哪来的?还不是从我们工资里扣的!”

我笑了。真笑了。

“那奔驰首付三十万,月供八千五。小洋楼造价六十七万,城里房子抵押贷的款。”我看着那小伙子,“你要看合同吗?我现在让人送过来。”

小伙子噎住了。

郭刚脸色一沉:“别扯这些!就说今天这事怎么解决!大伙儿都等着呢!”

哀乐早停了。整个村口死静,只有远处谁家狗在叫。我回头看了眼棺材,漆面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。

“你要怎么解决?”

“简单!”郭刚眼里闪过光,“每人补两个月工资,就当精神损失费!不然我们今天就在这儿坐着,看谁耗得过谁!”

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。两个月工资,按平均四千五算,这里三十多人,小三十万。⁤‍

堂弟冲过来:“郭刚我操你祖宗!你敲诈勒索!”

“谁勒索了?”周芳尖声叫,“是他先贪我们的钱!”

两边推搡起来。棺材晃了一下,我心脏跟着一紧。

“行。”

这个字吐出来,我自己都愣了下。太轻快了,轻快得不像从自己嘴里出来的。

郭刚也愣了:“……什么?”

“我说行。”我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,屏幕亮着,“现在转账。一个一个来,拿了钱的,让开路,别耽误我爹下葬。”

人群突然安静了。

郭刚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他可能设想过我发火,我骂人,我报警,但没想过我这么干脆。

“第一个,表叔。”我调出转账界面,“你两个月工资,一万零四百。对吧?”

扫码,输入金额,确认。郭刚裤兜里“叮”一声。

他手有点抖,摸出那个破旧智能机,屏幕亮着,到账通知清清楚楚。

“下一个。”我声音平稳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,“谁还要补?排好队。”

人群你看我我看你。有几个人往后退,被周芳瞪了回去。
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扫码的“嘀嘀”声在清晨空气里格外刺耳。

每响一声,棺材就离我爹该去的地方远一寸。

转到第十八个时,三爷爷的孙子跑过来,眼圈通红:“柏云哥,吉时要过了……”

我抬头看了眼天。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。

“继续。”

第三十二个转完,手机银行余额少了二十九万七千六百块。我把屏幕转向郭刚:“满意了?”⁤‍

路让开了。很窄一条,刚好够棺材通过。

抬棺的兄弟重新扛起杠子,哀乐重新吹响,调子比刚才更凄厉。

棺材经过郭刚身边时,我伸手扶住棺木一角。

擦肩而过那瞬间,我侧过头,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:

“表叔,钱拿稳了。”

郭刚猛地一颤。

队伍往前挪动。唢呐声撕心裂肺地响着,我走在棺材侧后方,黑纱被风吹得扑簌簌响。

身后那些刚刚到账的村民还站在路两边,没人跟上来送葬。

也好。

我爹教了一辈子书,总说“与人为善”。

临终前拉着我的手,说村里人都不容易,能帮就帮。

他要是看见刚才那幕,会不会后悔说这话。

堂弟凑过来,眼睛通红:“哥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……”

“先送爹入土。”我看着前方蜿蜒的土路,“别的,之后再说。”

棺材很沉,八个壮汉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。远处山坡上,挖好的墓穴等着。

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村口那群人还没散,聚在一堆,大概在数钱,郭刚站在中间,手舞足蹈说着什么。

我转回头,扶正了胳膊上的黑纱。

路还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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