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三天,我没回自己的出租屋。
我跟我妈说单位有事,在家住几天方便。我妈高兴坏了,每天变着花样做菜。
我不是为了吃饭。
我是为了看我爸。
第一天晚上,吃过饭,我爸说出去溜达。
走了两个小时。
他平时不溜达。
第二天,他接了个电话,去阳台。关了门。
我从客厅的玻璃门看过去,看见他的嘴在动,但听不见声音。
他回来以后,我妈问他谁打的。
“老同事。”
我妈“哦”了一声,继续织毛衣。
她在给周磊织毛衣。周磊说过“妈,我三十了,别织了”,她不听。说“机器织的哪有手织的暖和”。
她的手指有点变形了。关节粗,指尖弯,是常年干活的手。
她织了一辈子毛衣,给我爸织,给我织,给我弟织。
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给自己织过。
第三天。
我爸不在家。说是去老朋友那里喝茶。
我帮我妈收拾房间,打扫我爸的书房。
“书房”其实就是个小杂物间,放了一张桌子,我爸退休后在这里看看报纸、喝喝茶。
抽屉里有一个铁盒。
锁着的。
我妈从门口过,看见我蹲在那儿。
“那个盒子你别动,你爸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他说是单位的一些材料。”
“锁着的?”
“嗯,从我们搬过来就放在那儿了。”
二十年。
一个锁着的铁盒放了二十年。
我妈从来没打开过。
也没问过。
她对我爸的信任,就像她织的毛衣——一针一针,密密实实,从来没有断过。
我把铁盒放回去了。
但我记住了锁的样子。
那天晚上,我去五金店配了一把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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