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鱼睁眼。
然后跑了出去。
“怎么了婆婆?”
燕老夫人站在门口,她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,一张脸惨白,额头上都是汗水。
时鱼吓了一跳,出什么事儿了?
她忙倒了杯水过去,“娘,发生什么事儿了?”
燕老夫人猛地喝了几口水,缓和了些喉咙的干燥刺痛,才道,“村长儿子摔了,好像很严重。
村长得到消息,一着急,自己也犯病了,村子里的人商量要把他送到城里去。
但是现在谁家都说没钱,我知道你还有点,你能不能先拿出来给村长治病?他儿子回来肯定会还给你的。”
时鱼毫不犹豫,立刻转身进屋,从空间里换了二十两银子就出来。
“大壮!”
门口,时鱼喊了一声。
原本在鸡圈里给鸡铺稻草的燕大壮立刻小跑过来,“娘。”
时鱼把银子给燕大壮,“你跑得快,把银子给村长送去。”
燕大壮也不问为什么,拿了银子转身就跑。
然后时鱼才扶着燕老夫人坐下。
“婆婆别着急,村长是个好人,好人有好报,肯定会没事儿的。”
燕老夫人轻叹一声,“人老了,他本来身子也不是很好,哪受得了刺激?
我让青尧跟着赵屠夫一起去城里了,两个人彼此也好有个照应。
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人商量,或者有个人能回来带个信。”
时鱼点头,“这是应该的。”
二人在堂屋坐了一会儿,燕来夫人悲从中来,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,“人老了,不中用了。”
时鱼知道她说的是她自己。
心里不好受。
她第一次有些同情燕老夫人。
花甲之年,遭逢巨变,从天堂跌入地狱。
原本的皎皎儿子们全部变成最低贱的罪民,连孙子们也不得不成为罪民之后。
她的内心,也该是如油煎过一般吧。
若自己经历与她一般的事儿,又能否如她坚强?
“婆婆,你和公公就是家里的主心骨,可有用了,你可别乱想。”
燕老夫人勉强扯了个笑,“嗯,我不多想,我去蒸馒头去。”
她撑着膝盖起身。
时鱼突然发现,她的背脊有些弯了。
她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原来,婆婆也不知不觉的老了……
戌时,燕青尧才回来。
这时候工人们已经下工,各自回家。
燕家的一大家子都在时鱼的新家,几个女人在厨房忙着做饭,男人们则是在修鸡圈和羊圈。
众人见燕青尧回来,都是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活儿,连忙问燕青尧村长一家的情况。
燕青尧道,“村长的儿子不小心断了一条腿,现在正在医馆治疗,大夫说过两天才能移动,到时候赵叔把他送回来就是。”
燕云廷问,“那村长如何?”
燕青尧,“村长是老毛病了,吃了药没事儿了,现在他在照顾立志。”
立志,就是乔村长的儿子,乔立志。
燕老夫人,“那立志媳妇儿呢?”
燕青尧,“来了一趟,拿了三两银子后说要回去照顾女儿,便让乔村长照顾立志哥。”
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如此就好。
只要两人都没大事儿就好。
吃了饭,几个男人还是先把鸡圈和羊圈收拾好,这才回了家。
又过两日,村长带着儿子媳妇儿回来了。
他们是坐着马车回来的。
当然,马车是租的。
众人得到消息都去看村长。
时鱼家也拿着两斤筒子骨和一袋米去村长家探望。
这时候,村长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。
而村长和乔立志就在堂屋里坐着,他们的身边是赵屠夫。
只见村长和乔立志似乎是在和赵屠夫道歉。
赵屠夫的脸上也很不好看。
“咦?你们怎么都不进去?站在门口做什么?”
时鱼问道在门口站着的许大娘。
许大娘是个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钻的人,所以村子里的很多事儿她都知道。
许大娘转头看了眼时鱼。
然后便夸张的说起来,“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?错过了一场好戏。”
时鱼扬眉,“什么好戏?”
燕老夫人,燕周氏和燕岳氏还有齐寡妇等几个刚来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听。
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他们都只站在村长家门口,而不进去。
许大娘,“赵屠夫不是好心正好送村长他们一家人回来嘛,结果你知道人家小乔媳妇儿说什么嘛?”
小乔媳妇儿就是乔立志的媳妇儿,村长的儿媳妇儿——乔方氏。
时鱼十分配合的追问,“说什么?”
许大娘脸上摆出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,捏着嗓子说道,“人家说,为什么要叫一个杀猪匠和我们一起坐马车?臭死了,熏死我了……”
许大娘本就是个很夸张的人。
她还学着乔方氏说话的动作和语气。
惟妙惟肖。
夸张又形象。
便更有那股子味道了。
许大娘仿佛还没说够,越说越有劲儿,“你们知道她进屋后是什么样子吗?”
时鱼她们几个又表现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。
许大娘嘴巴往下一耷,眼睛斜着往下看,半眯着,拧眉,夹嗓,“我们以后一定要住这儿吗?你可是因工受伤的,县令大人怎么能这么狠心,一点伤残费就把你打发了,不许你住在县衙了……”
时鱼嘴角抽了抽。
许大娘学的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尖酸刻薄。
看着便有些可笑。
可是,她现在还没看到乔方氏的身影,也不能因为许大娘几句话便把人家定义了。
于是便道,“那你们进去吗?我给村长拿了点礼物,打算拿进去。”
许大娘连忙制止她,“你还拿呢,看到没,那儿……”
许大娘顺手一指。
时鱼看过去。
只见栅栏内的左边旮旯处,堆着很多的礼物,有面条,一小袋米,馒头,蔬菜,一小坨肉……
时鱼疑惑,“这些礼物怎么都被随意放在那儿?”
在她眼里,村长是个很爱护民众的人,绝对不会把民众对他的关心这样糟蹋的。
许大娘这才恢复了她平日自己的模样,轻哼一声,用旁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,“还不是人家看不上我们这些穷酸的礼物呗。”
这话不仅是旁边的村民听到了。
堂屋里的乔村长和乔立志,还有赵屠都听到了。
乔村长和乔立志的脸色非常难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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