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裴经历了牢狱之灾,心性早已不像先前那般稳健。
与其说他急着求子,不如说是急着报仇。
他要报复让他饱受牢狱之苦,将他当猴一样耍的人踩在脚下。
在日夜恨意的折磨之中,他才恶向胆边生。
“他就是趁着爷和阿青都不在府中,你又出了暮荷斋之时,才下手将你掳回自己的偏院。”
薛厉目中含火,抬眸望向床榻上的小人。
想必薛裴的人早已埋伏在外面多日,好不容易才等到那一天。
这小东西,早告诉她不要到处乱跑,偏偏就是不听话。
“奴斗胆问一句,也还会将裴二爷再救出来吗?”
白芷避开那带着嗔怪的目光,道出心中好奇。
将裴二爷从狱中捞出来,对爷而言其实没什么好处。
但她还是这么做了,或许有她不知道的原因。
但是这等人,她希望不要再回府才好。
“救?怎么救?白霜还未签契,才入侯府等着论定。”
“这逼奸民女未遂,到了刑部上,谁敢徇私枉法?”
薛厉冷笑摇头。
当今皇上以法治天下,亲口说的法不容情。
若是由民女在侯府里受了欺负而无处伸冤,岂不是打了当今皇上的脸。
别说是侯府庶子犯了这罪,就是皇子犯了也一样得打入大理寺论处。
“按照大楚律例,那逼奸民女未遂,至少得在大牢里七八年。”
薛厉早翻看过相关的条例,那公子哥未必活得到出来的那天。
“那白瓶呢?”
白芷大着胆子又问了一句。
偏院里只有白瓶一个婢女伺候,她那得宠的样子都被看在眼里。
那失了身子的婢女若是没有主人家的收在身边,就只能做个三等丫头。
那日子可想而知。
“你还担心她,你觉得应该如何?”
薛厉眸色微沉。
作为薛裴的身边人,白瓶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。
如果她有心要救白芷的话,多的是办法可以搅局。
“奴可不是担心他,只是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。”
白芷叹息着低垂下了头。
“爷,有些话奴本不该多说,但是白瓶也是身不由己……”
白芷早在下人堆里听说过白瓶的身世。
从小父母双亡,被姨父姨母收养,从早到晚都有干不完的活。
家里穷得实在是揭不开锅了,那二人才将她卖进侯府来。
签的是死契,但是时不时的还上侯府来要钱。
白瓶虽说受了他们的虐待,但没这姨父姨母她也早饿死了。
架不住那一哭二闹三上吊,回回都将自己的例钱给了出去。
“如果爷要处置的话,还请爷高抬贵手,饶她一次。”
白芷掀开被褥,就这么跪在床上扣头行礼。
她不过想为自己谋个出路罢了。
只要做了姨娘,那姨父姨母便会畏惧她的身份,不敢前来要钱。
她也不会用再受那亲眷的折磨。
“你当真以为白瓶的身后,只有薛裴一个主子吗?”
薛厉冷声低问,嗓音里又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。
“难道……她还能再回夫人身边?”
话一出口,白芷就觉得自己蠢。
花灯宴后,夫人就对白瓶厌恶得不行,又怎么可能将她再收回身边。
再说了,虽然还没有明面抬身份,但白瓶的待遇早已与姨娘无异。
“你这傻丫头,难道就没想过白瓶会另投周姨娘吗?”
薛厉无奈叹了口气。
这小奶糕很聪明,但有时脑筋就是转不过弯来。
“周姨娘!”
白芷又惊又怕,但又觉得说得通。
周姨娘可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温柔恭顺。
当初中毒的是至今还没找到下毒的人,不了了之,她也没说什么。
这人无论地位多么卑微,就是路边的乞丐被害了,都知给自己求个公道。
可周姨娘竟是一声不吭。
“可她投了周姨娘又有什么用呢?”
“那姨娘在府里的地位怕是连二等婢女都不如。”
白芷无奈摇头,这侯府简直就是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潭。
“那自然是因为投了周姨娘能得到她想要的,而她背后还另有主子。”
薛厉瞧着那白皙嫩滑的脸,就这么眼看着白芷从满脸疑惑,化为了深深的震惊。
“什么?她另有主子?是大夫人?”
白芷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这侯府里除了大夫人之外,别无他人。
她眸光微闪,忽而明白了什么。
这么想也说得通了。
白雪或许有撒谎,但她看见管事嬷嬷和白瓶见面可能是真的。
这一切该是大夫人指使,就等着她给裴二爷续下子嗣。
同时也假装投靠在周姨娘身边,试探着她的动向。
白芷正以为自己猜对的时候,却见爷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其实不止白瓶,白雪也另有主子,还不是你想的大夫人。”
白芷心头大震,嘴唇都不禁又白了些。
在这侯府里除了大夫人,白瓶白雪还能投靠谁?
爷身边只有她一个婢女,只要爷在府里就是在书房办公务。
而她都在贴身伺候,就没有跟他分开过。
白瓶白雪的主子断然也不会是侯爷。
更何况白雪是夫人身边的一等女使,不做姨娘也有好日子过。
将来就算夫人要给她许人,挑的定也是殷实之家。
如此好的前路,为何她还要冒险另寻主子?
“爷……你就别吓奴了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白芷已不敢猜测。
书房里,火炉里的碳火渐渐蒙上了一层灰。
薛厉不发一语,只是走过去默默的又添了几块碳。
他的眸中闪动着犹豫。
将实情告诉这小奶糕,也不知她能不能承受得住。
白瓶跟白雪,怎么说都和她一块共事了多年。
她若知晓内情,日后这侯府中行事,怕不是心里得多些包袱。
“是沈相吗……”
就在薛厉犹豫之时,他听见一阵颤抖而虚弱的声音。
白芷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说出这句话来。
她的喉头颤抖着,浑身上下似是都落入了冰窖之中。
只有沈相爷才那般忌惮爷这个随时会飞升的女婿。
“算是说对了一半吧。”
薛厉不想隐瞒,但花也是点到即止。
该明白的,这小奶糕也已明白了。
在白马寺时,她亲眼看见沈相爷和三皇子私会。
沈相在他的侯府中安插眼线,难说不是为了三皇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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