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龙请客的饭店在县城新开的商业街，三层小楼，招牌亮着俗气的霓虹灯。
晏崎川和顾溦到的时候，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摩托车，还有几个小弟在抽烟闲聊。
“川哥！溦溦姐！”一个小弟看见他们，连忙掐了烟迎上来，“龙哥在楼上包间等着呢！”
晏崎川点点头，牵着顾溦的手腕往里走，这个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顾溦也没觉得别扭，任由他牵着。
一进大厅，两人同时愣住了。
大厅里摆了七八张圆桌，几乎坐满了人。
清一色的年轻女孩，打扮各异，有的浓妆艳抹，有的清纯可人，有的正在自拍，有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粗略一看，至少有三四十个。
这些女孩之间气氛和谐，像是什么女性联谊会。
“这……”顾溦下意识抓紧了晏崎川的手。
晏崎川眉头紧锁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。
他拉着顾溦快步穿过大厅，往包间走。
楼梯口站着个小弟，正在发烟，看见他们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川哥来了？龙哥在龙凤呈祥包间，嫂子好！”
晏崎川没接烟，只是问：“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哦，那些都是龙哥的前女友们。”小弟说得理所当然，“龙哥说了，交往满五十个是里程碑，得庆祝庆祝，就把能联系上的都请来了。”
顾溦惊呆了：“他真的……把所有前女友都请来了？”
“是啊！”小弟点头，指了指大厅，“大家可以各自入座，龙哥请客！”
顾溦：……
她转头看向晏崎川，他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“疯了。”晏崎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往前走。
二楼包间走廊铺着红地毯，墙壁上挂着俗气的风景画。
最里面的包间门上挂着“龙凤呈祥”的牌子，门虚掩着，能听见里面林龙夸张的笑声。
晏崎川推开门。
包间很大，中间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。
正对着门的墙上，拉着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，上面用金色大字写着：热烈庆祝林龙先生交往女友突破50大关！
神经病啊！
顾溦看着那条横幅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晏崎川的脸更黑了。
“川！顾大千金！你们来了！”林龙正坐在主位上，看见他们，兴奋地站起来，“快坐快坐！就等你们了！”
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，头发抹得油亮，脸上红光满面，显然对自己的“壮举”非常得意。
包间里还坐着几个林龙的铁杆小弟，个个都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。
晏崎川站着没动，冷冷地看着林龙：“你脑子被门夹了？”
林龙一愣：“川，这话怎么说？我这可都是战绩啊！”
神特么的战绩。
她无语，奇葩。
林龙嘚瑟：“多喜庆啊……五十个呢……容易吗我……”
晏崎川懒得理他，拉着顾溦在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。
菜陆续上桌，都是饭店的招牌菜，摆盘精致，分量十足。
林龙很快又兴奋起来，开始吹嘘自己的“光辉战绩”，从第一任初恋讲到最新一任，讲得眉飞色舞。
顾溦一边吃一边听，听得叹为观止。
她没想到，一个人可以如此详细地记住五十段恋情的细节，盲猜，大多数都是他单方面的美化版本。
晏崎川全程黑着脸，几乎没怎么动筷子，只是偶尔喝口茶。
吃到一半，包间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挑女人站在门口。
她妆容精致，长发微卷，眼神锐利，气场强大。
整个包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林龙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掉在桌上，脸色“刷”地白了。
“筱、筱筱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站起来，“你、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被称作筱筱的女人没理他，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横幅上。
“热烈庆祝林龙先生交往女友突破50大关？”她一字一句地念出来，声音很平静。
林龙腿都软了，连忙扑过去想扯下横幅：“不是不是，筱筱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筱筱淡淡地说。
林龙的手僵在半空，一动不敢动。
筱筱走到横幅前，仰头看着那几个金色大字，看了很久。
她笑了。
“可以啊，林龙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瑟瑟发抖的林龙，“五十个，挺能耐。”
“不是……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林龙语无伦次。
“就是什么？”筱筱挑眉，“就是觉得挺光荣，所以把前女友们都请来，开个庆功宴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包间外：“我上来的时候，楼下大厅坐着的那些……都是吧？”
林龙汗如雨下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走到林龙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，动作很轻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继续庆祝。”
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“筱筱！”林龙想追。
“站住。”筱筱头也不回，“别跟着我，今晚，你好好享受你的庆功宴。”
她走出包间，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龙哥……现在怎么办？”
林龙没说话。
晏崎川站起身，拉着顾溦：“走了。”
“川哥！”林龙像是突然回魂，扑过来抓住晏崎川的胳膊，“川你帮帮我！筱筱她……她肯定生气了！”
“换我我也生气。”晏崎川甩开他的手，语气冰冷，“你自己作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晏崎川打断他，“好自为之。”
他不再看林龙，牵着顾溦走出包间。
经过走廊时，还能听见楼下大厅传来的欢声笑语，那些女孩们显然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，还在愉快地吃着“前男友”请的饭。
走出饭店，夜风吹来，带着凉意。
“林龙他……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活该。”晏崎川说得很干脆。
顾溦想了想，点头：“也是。”
两人并肩走在街上。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交叠在一起。
“你说……”顾溦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们会不会离婚？”
晏崎川沉默了几秒：“不会。”
顾溦：……
图什么啊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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