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来没见过这阵仗的大夫柳豫,双腿微微颤抖着,来到他们跟前,就感到了眼前逼仄迫人的气氛。
他始终垂着脑袋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能找到他。
明明他已经逃到千里之外,寻了一处山竹归隐之林,逃离这世外的纷扰,没想到还是被人找到了。
他满脸痛苦,一路上被人拎着跑过来。
衍舟已经迫不及待,他拽过柳豫的肩膀,把他推到刚刚取出的药材面前。
“快看看,这些是不是有毒物质。”
遇到专业的事,柳豫一下子正色起来,他用指尖捻起药材,仔细看了看,接着又送到鼻尖闻了闻。
良久,他浓黑的眉紧皱。
“这几味药材合起来就是治疗伤寒的,这寨中可是有人感染了伤寒?”
他看向众人,他们微微颔首。
山野凑到柳豫面前。
“大夫,所以这药没毒是不是?”
柳豫放下药材,从袖中拿出手帕擦干指尖。
“怎么可能有毒,这分明就是治疗伤寒的药材。”
“不过这只是初级治疗,缓解一些发热,头痛,但不能彻底痊愈。”
听到药没事,众人都松了口气,唯独衍舟,还有置身之外,气定神闲摇扇子的若瑾。
衍舟不相信,他急忙抓住好几味药材到柳豫眼前,要求他重新查看。
“你再仔细看看,是不是你鼻子出了问题,怎么可能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头一次医术被质疑,柳豫终于挺直身子,拧眉看向衍舟。
从医十几年,名声人尽皆知,如今却被这毛头小子质疑。
许星一把拧着衍舟的耳朵。
“你敢质疑我?衍舟。”
“这大夫可是我千辛万苦找来的,人人都说,没有什么病是柳大夫治不好的。”
衍舟皱成痛苦面具,他拍开许星的手。
“知道了姑奶奶。”
听到衍舟求饶,许星立即放开手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柳豫活了二十多年,早就看淡一切,他不会对这斤斤计较。
只是神色凝重看了眼衍舟,提醒道:“小伙子,年纪轻切记莽撞。”
衍舟不甚在意摆摆手,“知道了。”
以为这次能逃脱成功,留下烂摊子,保自己颜面,哪知山野又重新问了一遍。
“大夫,这真的没事吗?”
“我的好友被无缘无故冤枉,可需要你的解释呢。”
柳豫点点头,并不想多说什么。
这么看来,沈意如释重负。
被人怀疑的滋味可不好受。
山野更是高兴一拍沈意的肩膀。
“看吧,我就说你是个好的,怎么可能有有害之心。”
说着,他突然凑近沈意的耳朵。
“说实话,我挺喜欢看他们憋屈的样子。”
听到这话,沈意笑了。
和山野一样,微微傲然看着衍舟。
“那个老大。”
山野出声,衍舟突然扫射过来,眼神里带着警告。
可偏偏山野视而不见,硬着头皮说下去。
“你好端端的冤枉了人家,还带着大伙一起,明明沈意是一片好心,虽然老大下达了命令,但是人家也是为这次伤寒做出贡献的,平白无故被冤枉,作为讲事理,风光霁月的老大,你应该要为众人做出榜样吧?”
话落,山野感受那抹视线更加强烈了,他不动声色擦了擦头上的冷汗。
衍舟大气急出,攥紧拳头。
就连身边的若瑾都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看他。
他受不住众人眼神调侃他的样子。
顿时,他只觉气人。
一鼓作气,他一顿输出。
“我才不会有错呢,不管怎么样,我才不会和她道歉。”
说完,帘子带着一阵风吹过来,若瑾身边的人影不见了。
独留下若瑾一人。
众人的目光又放到他身上。
他持着扇子掩盖自己的囧样。
“呵呵,小孩子不懂事,那个我去安慰安慰。”
音落,他刚跨出祭祀台。
他又顿住,回头看了沈意一眼。
“那你叫沈意是吧,对不住啊。”
只留下这句话,若瑾走了。
他有些慌张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好不容易看到两位整日高高在上的老大吃瘪的模样,山野憋笑了好一会,如今他们都走了,他更是放声笑出来。
“哈哈哈,我不行了,唉,沈意真有你的,我真的是头一次看到他们道歉,哈哈。”
笑声不断,祭祀台里的所有人都被感染。
刚刚冷凝的气氛放松下来。
许序章也来到沈意身边。
“姐姐果然没有看错人,我真是搞不懂了,那两位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,搞这么一出,不就是浪费口水解释吗。”
刚刚一直提着心的崔梓也附和:“就是啊,果然我那一说还是对的,可以拖延时间。”
他们很少看见崔梓这么笑,殷红的唇微微扬起,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,很是好看。
这么一看,许多人都埋怨起她相公,这么好看的一人不珍惜,天天打,小心把她带走了。
只是许序章贼大胆了些,连衍舟都敢骂。
刚未来得及说话的何康,沉了沉好一会才说。
“这样吧,为了表达我的歉意,你欠我的账不用还了。”
还有这么大的好事?
沈意一听猛地掐住大腿,不让自己笑出来。
刚才埋在头顶的阴霾瞬间消散。
她不好意思沉着脸。
“那怎么行,我欠你还蛮多钱的,还是要还的。”
何康说的话,不想再说第二遍。
“你要不要?回去我把手书撕了。”
一个误解换来不再赊账的机会,沈意连忙答应。
她死死憋住洋溢出的笑容。
“要要要,只是没想到大爷这么大方。”
何康轻呵了声,他只是想拿出点诚意罢了。
这件事暂告一段落,柳豫被扣留下来。
好不容易找到的大夫,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。
柳豫无奈跟在许星身后,去到隔离区为他们诊治。
刚回到帐营,那患过敏症的病者家人急忙忙赶来,拉住沈意的手。
“大侠,你就是我们家的救星啊!”
沈意不明所以,她扭过头看了眼何康,随后询问抓住她手的大娘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大娘解释:“我还以为我儿要不行了,没想到他头热散去,身上瘙痒开始缓解,呼吸逐渐顺畅,他说没有今早那么难受了。”
“这得谢谢你啊。”
说罢,大娘要下跪,沈意急忙拦住。
她有些谦虚:“这没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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