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上皇李渊死死抓着程龙的袖口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像两盏探照灯。
他刚才在殿外可是看得真切。
自己那个逆子吃完药后,连花白的头发都变黑了。
这种返老还童的仙丹,谁看了不眼红!
程龙被这老头摇晃得一阵头晕。
“太上皇,您先松手,衣服拉坏了算谁的。”
李渊不仅没松手,反而一屁股坐在了金砖上。
“不给老头子仙丹,孤今天就长在你腿上了!”
堂堂大唐开国皇帝,耍起无赖来简直比市井泼皮还要熟练。
旁边刚恢复年轻的李世民捂着脸,只觉得皇家的脸面彻底丢尽了。
他走上前去拉拽亲爹的胳膊。
“父皇,您快起来,成何体统啊。”
李渊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李世民的手背上。
“滚一边去!你吃饱了肉,还不让老子喝口汤了!”
程龙看着这俩父子互掐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反手从空间里又摸出一个玉瓶。
倒出一枚略小一圈的翠绿丹药,随手抛了过去。
“行了行了,见者有份,赶紧吃了吧。”
李渊像饿狗扑食一样接住丹药,仰头就吞进了肚子里。
丹药下肚的瞬间,老头子干瘪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原本佝偻的脊背发出阵阵爆豆般的脆响,硬生生挺得笔直。
他脸上那些刀刻般的皱纹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。
满头白发竟然褪去银丝,生出了一层乌黑的亮泽。
“哈哈哈!孤觉得现在能单手打死一头牛!”
李渊猛地从地上窜起来,兴奋地挥舞着拳头。
他这几年被幽禁在宏义宫的郁结之气,此刻一扫而空。
老头子看程龙的眼神,比看亲孙子还要亲热百倍。
“好孩子!以后在这长安城里,谁敢惹你,爷爷替你出头!”
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。
大殿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。
刚才被吓晕过去的长孙无忌,终于悠悠转醒。
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扶着柱子艰难地爬了起来。
刚一抬头,就看见自家妹妹正靠在床头,面色红润地喝着参汤。
旁边还站着返老还童的太上皇和皇帝。
胖老头的脑子还有些发懵,指着程龙破口大骂的习惯却没改。
“你这妖人!休要在宫中蛊惑圣听!”
他这声怒吼,在安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连李渊都转过头,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长孙无忌。
还没等两位皇帝发飙。
床榻上的长孙皇后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青瓷汤碗。
瓷器磕在紫檀木小几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。
这位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大唐国母,此刻凤目圆睁。
一股母仪天下的威严气场,瞬间席卷了整个立政殿。
“长孙无忌,你给本宫跪下!”
皇后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。
长孙无忌吓得浑身一哆嗦,本能地双膝砸在金砖上。
他满脸错愕地抬起头。
“妹妹,你这是何意?”
“为兄是在护驾,是在清君侧啊!”
长孙皇后掀开锦被,竟然不需要宫女搀扶,直接走下了床榻。
她身姿挺拔,脚步沉稳,哪还有半点病弱的样子。
走到长孙无忌面前,皇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的亲哥哥。
“护驾?清君侧?”
她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若是没有程龙,本宫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。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他是妖人,那你这个连本宫死活都不顾的亲哥哥又算什么!”
长孙无忌被怼得哑口无言,冷汗顺着胖脸哗哗往下流。
“臣也是觉得,此人来历不明,行事太过张狂。”
“他拿出的那些奇物,恐非正途啊!”
到了这个时候,这老狐狸还在咬死程龙的出身不放。
毕竟程家得了势,长孙家族的利益必将严重受损。
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。
自己的亲哥哥,到了生死关头,脑子里装的居然还是门阀利益。
“张狂?他有张狂的资本!”
皇后猛地转过身,一把拉住程龙的手腕。
她将这个散漫的年轻人拉到了大殿正中央。
“亩产万斤的粮食,救了大唐千万饥民,这是天大的功德。”
“起死回生的仙丹,救了本宫的命,这是天大的恩情。”
她的声音逐渐拔高,回荡在雕梁画栋的穹顶之下。
“本宫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,让全天下的人都听清楚!”
皇后目光如电,扫过地上的长孙无忌,又看向殿外跪着的太医和禁军。
“程龙不仅是我大唐的长乐驸马,更是我李唐皇室的恩人!”
“从今往后,谁敢在背后嚼他的舌根,谁敢在朝堂上给他使绊子。”
皇后霸气地甩开宽大的云纹袖袍。
“就是跟本宫作对!就是跟整个大唐过不去!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宛如雷霆万钧。
彻底给程龙的身份盖上了最坚不可摧的钢印。
长孙无忌面如死灰,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。
皇后的态度如此坚决,甚至不惜当众训斥他这个亲哥哥。
以后在这朝堂之上,程龙就算横着走,也绝对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胖老头颓然地伏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了。
程龙站在一旁,心里忍不住给这位丈母娘竖了个大拇指。
这护短的架势,简直比程咬金那老流氓还要猛。
有这么一座通天大靠山,以后想怎么摸鱼就怎么摸鱼。
谁敢来烦他,直接关门放丈母娘。
李世民看着威风八面的妻子,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。
“观音婢说得对!以后谁敢欺负朕的女婿,朕绝不轻饶!”
皇帝现在也是铁了心要抱紧这根粗壮的神仙大腿。
长乐公主更是满眼小星星,骄傲地挽住程龙的手臂。
就在这气氛大好的时候,李渊突然凑了过来。
返老还童的太上皇搓着手,脸上挂着一抹化不开的愁容。
“好孙女婿,既然你连死人都能救活,爷爷求你帮个忙行不?”
程龙看着这精力旺盛的老头,眉头微挑。
“又怎么了?您这身子骨现在壮得能去打老虎,还有什么摆不平的?”
李渊叹了口气,目光看向后殿的方向。
“不是孤,是你那个苦命的小姨子,晋阳公主兕子啊。”
听到兕子这个名字,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刚才还喜气洋洋的立政殿,气氛立刻沉重了下来。
晋阳公主李明达,小名兕子,是帝后最疼爱的幼女。
偏偏这孩子自打娘胎里带出了不足之症,体弱多病。
太医院的御医们换了一茬又一茬,都说公主活不过十二岁。
长孙皇后刚止住的眼泪,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走上前,紧紧握住程龙的双手。
“好孩子,兕子最近病情又加重了,连下床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和绝望。
“你既然有起死回生的仙法,能不能去看看她?”
李世民也顾不上皇帝的威严了,巴巴地望着女婿。
“只要你能治好兕子,朕马上让人给你建一座比太极殿还大的仙家道观!”
程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这老李家是怎么回事,不是气疾就是绝症。
基因里带的坑,全指望他这个外人来填了。
不过他倒是不反感那个乖巧懂事的小萝莉。
前世看历史书的时候,就对这个早夭的公主感到惋惜。
既然自己穿过来了,顺手救个人也就是一颗糖豆的事。
“行吧,带路。”
程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答应去逛街。
“正好我也想看看,这太医院束手无策的绝症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一家人浩浩荡荡地穿过长廊,来到了晋阳公主居住的偏殿。
屋子里弥漫着浓烈的汤药味,苦得让人直犯恶心。
几个贴身宫女跪在床边,小声地抽泣着。
宽大的拔步床上,躺着一个粉雕玉琢却瘦弱不堪的小女孩。
兕子紧闭着双眼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。
巴掌大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苍白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。
长乐公主看到妹妹这副模样,心疼得眼泪直掉。
她走上前去,轻轻握住兕子冰凉的小手。
“兕子,你醒醒,姐姐带姐夫来看你了。”
小女孩似乎听到了姐姐的呼唤,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病态的灰暗。
看到长乐公主,兕子努力挤出一丝微弱的笑容。
“姐姐别哭,兕子不疼。”
她声音细若游丝,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吹散。
随后,小女孩的目光缓缓转移,落在了站在床边的程龙身上。
哪怕病得连话都说不利索,皇家刻在骨子里的礼数却没丢。
“这位就是刚才姐姐说的姐夫吗?”
兕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气质散漫的大哥哥。
“姐夫长得真好看,跟姐姐真配。”
这懂事乖巧的模样,直接戳中了程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这老李家一群腹黑的老狐狸里,居然还能生出这么个小天使。
真是歹竹出好笋。
程龙走上前,直接坐在了床沿上。
他没有去把脉,也没有去翻看那些太医留下的废纸病案。
对修仙者来说,凡人的病理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的步骤。
他只是一眼,就看穿了这小萝莉身体里的症结所在。
先天本源亏空,五行失衡。
换做别人,哪怕用人参鹿茸吊着,也绝活不过及笄之年。
但在程龙面前,这连个小感冒都算不上。
“小丫头,嘴还挺甜。”
程龙笑着刮了一下兕子的鼻梁。
随后他手腕翻转,掌心里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颗粉色的丹药。
这丹药带着一股浓郁的水蜜桃香味,一点也没有草药的苦涩。
刚刚跟进来的老太医们看到这颗粉色的药丸,再次瞪大了眼睛。
这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仙家宝贝!
程龙把粉色丹药递到兕子嘴边,语气像是在哄隔壁家的小孩。
“来,把这颗糖豆吃了。”
“吃完以后,姐夫带你去外面抓蝴蝶玩。”
兕子闻到那股甜甜的香气,乖巧地张开小嘴,将丹药咽了下去。
药丸入口的瞬间,小女孩苍白的脸色立刻浮现出一抹健康的红晕。
她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,亮晶晶的就像两颗黑葡萄。
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有力起来。
兕子惊喜地掀开被子,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她挥了挥小拳头,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。
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得目瞪口呆,这见效也太快了吧。
兕子兴奋地扑进长乐公主怀里,咯咯直笑。
突然,小丫头转过头,盯着程龙腰间那块雕刻着猛虎的玄铁令牌。
那是刚才在太极殿打闹时,从程龙袖口里掉出来挂上的。
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,小脸满是疑惑。
“姐夫,二哥的令牌怎么会在你这里?”
程龙低头看了一眼那块从杀手身上搜出来的暗杀信物。
他抬起头,冲着脸色骤变的李世民露出一抹危险的冷笑,问道:“岳父大人,魏王买凶杀我这事儿,您打算怎么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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