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,后背冷汗浸湿里衣。
他比我预想的,快了整整一分钟。
我来不及多想,猛地蹲下身,躲在厚重的书桌底下,缎面裙摆堪堪遮住我的身形。
下一秒,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他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口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不再是方才的温柔:
“谁在里面?”
我缩在桌下,死死捂住嘴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他发现门没锁,一定起疑了。
脚步声缓缓靠近,停在书桌前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忽然撑在了桌面上,正是我头顶上方的位置。
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,近得只要他一低头,就能看见我。
时间仿佛静止。
良久,他没有低头,只是缓缓直起身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又像是在对我暗示:
“阿尹,别玩躲猫猫了,出来吧,牛奶给你拿来了。”
我瞬间抓住这根救命稻草,压着颤抖的声线,立刻用娇憨又带点小调皮的语气应道,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轻快:
“和也——我在这儿呢!我就是看你走得快,想跟你玩躲猫猫,看看你会不会着急找不到我,是不是真的把我放在心上呀~”
我一边说,一边轻轻拍了拍裙摆,从书桌下慢慢爬出来,脸上堆着无辜又狡黠的笑,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慌乱,却强行裹成了小女儿家的恶作剧。
我赌他不会戳破,赌他对我的纵容,能盖过所有疑虑。
霜见和也看着我,眸色深不见底,面上却没有半分追究的意思,只是上前一步,伸手稳稳扶住我有些发虚的身子,指尖擦过我额角的薄汗,语气无奈又宠溺:
“你啊,什么地方不好玩,偏要在这里躲?吓不到我,倒是要把我心疼坏。”
【霜见和也 内心视角】
从她方才踮脚撒娇要上露台时,他便已察觉几分异样。
她的依赖太纯粹,好奇太刻意,晕得太恰到好处,连支开他的理由,都软得毫无破绽。
作为特高课负责人,他见过无数间谍的伪装,听过无数谎言,她那点小心思,在他眼里几乎是透明的。
他清楚书房的机密等级,清楚门口的警铃丝线,清楚里面藏着奉天布防图——那是足以扭转战局的东西。
他更清楚,她刚才支开他的三分钟,以她生疏慌乱的模样,根本算不上一次完整的窃取,却还是拼尽全力,试图触碰他最不能碰的底线,完成一次悄无声息的窃取。
门把手上的细微划痕,抽屉锁芯被拨动过的痕迹,她裙摆上沾到的书桌灰尘,她眼底藏不住的紧绷,一切都在告诉他:
她不是在玩闹,她是冲着机密来的。
她是谁的人,目的是什么,他心里已有轮廓。
可他舍不得拆穿。
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原则与警惕,都在她柔软的眼神里溃不成军。
他宁愿自欺欺人,宁愿把她的窃密当成一场小孩子的躲猫猫,宁愿亲手捂住自己的眼睛,也不愿将她推向对立面,更不愿让她陷入丝毫危险。
哪怕她心怀不轨,哪怕她在利用他,他也认了。
只要她还愿意在他面前演,他就愿意陪她演到底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那点探究与了然,尽数藏进温柔的眼底,伸手将我揽进怀里,拍了拍我的后背,像在安抚一只刚闯完祸的小猫:
“下次不许这样了,这里不是玩闹的地方,我会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错啦~”我顺势埋进他胸口,紧紧抱着他,声音软糯讨饶,心脏却还在疯狂跳动。
我知道他没信,可他没问。
这份心知肚明的纵容,比直白的宠爱,更让我心口发疼。
他低头,在我发顶印下一个轻吻,拿起桌上的温牛奶递到我唇边,语气柔得能滴出水:
“牛奶温好了,喝一口压压惊,以后不许再吓我。”
我小口喝着牛奶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却暖不凉掌心攥得发烫的胶卷。
我成功了,拿到了布防图,可我也清晰地知道,眼前这个男人,早已看穿我所有的算计,却选择了护我周全。
他牵着我走出书房,门关合的瞬间,将所有秘密与杀机,一同锁在身后。
走廊的灯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,我望着他紧握着我的手,笑得依赖又甜蜜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用一场拙劣的躲猫猫,瞒过了全世界,却瞒不过他。
而他用一场不动声色的纵容,护住了我,也护住了我们之间,那层一碰就碎的温柔假象。
晚风掠过露台,月光温柔如水。
他将我拥在怀中,轻声说着情话。
我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里一遍遍地默念:
霜见和也,你越懂我,越护我,我就越残忍。
你的爱,是我最锋利的武器,也是我此生,最沉重的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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