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自来也坐在破庙台阶上,盯着天发呆。
三天前那场仗打完,他就没怎么说过话。
“木叶三忍”。
这名号传得挺快。
可自来也一点都高兴不起来。
三十多个兄弟,躺在那片泥地里,再也没起来。
给他们起名号那个人,现在成了雨之国的英雄。
“想什么呢?”
纲手从后面走过来,一屁股坐他旁边。
自来也没吭声。
纲手也不问,就这么陪着他。
大蛇丸靠在柱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条小白蛇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纲手才开口:“大蛇丸接了新任务,去草之国边境。
我明天回医疗本部。自来也,你呢?”
自来也愣了愣:“老头子让我回村休整。”
“那走呗。”
纲手站起来,“一起回。”
自来也没接话。
他盯着远处,忽然开口:“你们说,那三十多个人,就这么白死了?”
纲手脚步一顿。
大蛇丸抬眼看他。
自来也继续说:“半藏给咱起了个名号,咱就成了英雄。可那些躺在那儿的兄弟呢?谁记得他们?”
纲手沉默三秒,走回来,又坐下。
大蛇丸难得开口:“战争就是这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自来也苦笑,“就是觉得……憋屈。”
三人又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纲手叹了口气:“走吧,路上说。营地要撤了。”
自来也站起来,拍拍屁股上的灰。
三人离开破庙,沿着泥泞小路往回走。
路过一片废墟。
然后他们听见了动静。
有人在哭。
三人同时停下。
大蛇丸眯起眼睛,手按在苦无上。
自来也竖起手指放在嘴边,示意别出声。
他们循着声音摸过去,绕过一堵塌了一半的墙。
三个孩子。
最大的那个男孩,橘色头发,看着也就七八岁。
他蹲在一个破木箱后面,死死捂着身边小女孩的嘴,不让她哭出声。
旁边还躺着一个更小的孩子,红头发,脸色发青,嘴唇发白。
小女孩被捂着嘴,眼泪哗哗往下流,浑身发抖。
橘发男孩自己也怕得要命,但死死咬着牙,盯着前面。
废墟入口处,有几个流窜的浪忍正经过。
三忍站在暗处,看着这一幕。
那几个浪忍骂骂咧咧地走远了。
橘发男孩松了口气,松开捂着小女孩的手,转身去看那个躺着的孩子。
“长门,长门你醒醒……”他小声叫着。
没反应。
小女孩终于哭出声:“弥彦哥哥,他是不是要死了……”
弥彦没说话,只是把长门抱得更紧。
三忍站在三米外,谁都没动。
大蛇丸最先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三个孤儿。活不了。”
他抽出苦无。
“与其让那些浪忍糟蹋,不如给个痛快的。”
自来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干什么?!”
大蛇丸看着他,眼神毫无波澜:“自来也,这是雨之国。他们没父母,没粮食,没任何活下去的可能。
你现在不杀,明天他们也是饿死、病死、或者被那些浪忍弄死。”
纲手皱起眉头,没说话。
她知道大蛇丸说的有道理。
战场上见过太多这种孤儿了。没有大人照顾,根本活不过冬天。
自来也手没松。
他盯着那三个孩子,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些倒在地上的兄弟。
“我教他们。”
大蛇丸眉头一挑。
纲手愣了:“你说什么?”
自来也松开他的手腕,走过去,蹲在三个孩子面前。
弥彦像只受惊的小兽,下意识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,手里攥着一块锋利的石头。
“别过来!”
自来也举起双手。
“别怕,我不伤人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护额:“我是木叶忍者,叫自来也。”
弥彦没放下石头,眼睛里全是警惕。
自来也也不急,就那么蹲着,尽量让声音温和些:“那个红头发的小孩,病了,对不对?让我看看,我能治。”
弥彦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没动。
自来也继续说:“你看他那样,再不治就真来不及了。让我试试,不行你再拿石头砸我,行不?”
沉默。
弥彦慢慢侧开身子。
自来也伸手按在长门额头上。
查克拉探进去——发烧,脱水,营养不良,还有点中毒的迹象,估计是喝了不干净的水。
他从怀里掏出水壶和药包。
药粉化开,扶着长门的头一点点喂进去。
手掌按在胸口,查克拉缓缓渡入。
一炷香后,长门的呼吸平稳下来,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。
自来也收手,擦了把汗。
“行了,命保住了。”
弥彦和小南愣愣地看着他。
大蛇丸在旁边冷冷开口:“救活了又怎样?你走了,他们还是死。”
自来也回头看他。
“那我就不走了。”
大蛇丸一愣。
纲手瞪大眼睛:“你疯了?”
自来也咧嘴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他们从来没见过的认真。
“老头子是让我回村休整,没说必须在村里休整。我在哪儿待不是待?”
他指了指那三个孩子。
“我教他们忍术,教他们活下去的本事。等他们能自己照顾自己了,我再走。”
大蛇丸盯着他看了半天,最后移开视线。
“随你。”
纲手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那你小心点,半藏的人还在附近晃。”
自来也点头:“放心,我命硬。”
纲手叹了口气,转身就走。
大蛇丸看了自来也一眼,也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忽然丢下一句话:
“别死在这儿。我还想看看,你能把他们教成什么样。”
两个身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自来也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离开。
身后,传来小南小心翼翼的声音:
“那个……你真的不走吗?”
自来也回过头。
三个孩子挤在一起,盯着他——有害怕,有疑惑,还有一点点……期待。
他咧嘴笑了,蹲下来,和他们平视。
“不走了。从今天起,我教你们本事。”
弥彦眨眨眼:“教我们什么?”
“忍术。”
自来也指了指自己额头的护额,“学会这个,以后就没人能欺负你们了。”
小南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长门忽然开口,声音小小的:“为什么……要帮我们?”
自来也愣了一下。伸手揉了揉长门的脑袋。
“因为你们是孩子啊。”
长门愣住了。
自来也站起来,拍拍手:“行了,先找个能住的地方。你们这儿有避雨的没?”
弥彦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塌了一半的破庙。
自来也看看那破庙,又看看三个孩子。
“走吧,带路。今晚我给你们守夜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自来也就跟这三个孩子混在一起了。
教他们爬树,教他们踩水,教他们查克拉提取术。
弥彦学得最快,什么都敢试。
小南最细心,折纸忍术一点就通。
长门最沉默,但悟性高得吓人。
自来也心里暗暗吃惊,这三个孩子,天赋都不错。
半个月后,弥彦忽然问了一个问题。
那天傍晚,四个人坐在破庙门口看日落。
弥彦忽然开口:
“自来也先生,为什么人们不能互相理解呢?”
自来也愣住了。
弥彦继续说:“打仗是为了什么?抢地盘?抢东西?可我们雨之国什么都没有啊,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打?”
他转过头,看着自来也,眼神里全是困惑。
“如果能互相理解,不就不用打仗了吗?大家和平地活着,不好吗?”
自来也被问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忍者,打了这么多年仗,杀了那么多人,死了那么多兄弟。
可到头来,连“为什么打仗”都说不清楚。
为了村子?
为了火之意志?
可这次战争,木叶就真的正义吗?
他们跑到别人国家里打,杀了人家的人,毁了人家的家。
然后呢?然后拍拍屁股走人,留下满地尸体和孤儿。
这他妈叫什么正义?
自来也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他只能挠挠头,苦笑一声: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弥彦看着他,眼神里有点失望。
自来也继续说:“这个问题,我答不上来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弥彦看着他。
自来也指着远处的夕阳:“曾经有个伟大的人说过,世界属于我们,也属于你们,但是归根到底属于你们。答案需要你们自己去找。”
弥彦若有所思。
小南在旁边小声问:“那自来也先生以后想干什么?”
自来也愣了一下。
以后?
他想了想。
以前他的梦想是当火影,人人敬仰。
但这次战争让他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火影不是那么好当的。当了火影,就得做很多不想做、又不能不做的事。
就像他师傅猿飞日斩那样。
日斩错了吗?好像也没有。他一直在努力维持和平,一直在保护木叶。
但这次战争,木叶打得不光彩。
日斩知道吗?肯定知道。但他没办法,为了村子,只能打。
自来也忽然有点理解他师傅了。
但他不想变成那样。
他想当个自由的人。
想去哪儿去哪儿,想干啥干啥。
看到不平的事,管一管。看到可怜的人,帮一帮。
他咧嘴笑了。
“我啊,以后就当个自在散人吧。”
弥彦眨眨眼:“什么是自在散人?”
“就是……到处溜达,写写书,看看风景,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种。”
小南好奇地问:“写书?写什么书?”
自来也想了想,忽然有个主意。
“写一本关于忍者的小说。把我看过的事、见过的人,都写进去。把那些被战争害死的人写进去,把那些被遗忘的故事写进去。”
他看向三个孩子。
“把你们也写进去。”
弥彦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自来也点点头,“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《自来也豪杰物语》。”
【可惜这个世界即将有四大名著诞生,自来也终其一生,也不过是二流小说家而已】
小南笑了:“那自来也先生就是主角咯?”
“那当然!”自来也一挺胸,“我可是木叶三忍!不当主角谁当?”
三个孩子都笑了。
那是自来也第一次看见他们笑。
笑得挺开心。
有诗为证:
三忍同行遇三童,蛇叔欲斩世道凶。
自来一阻承师业,纲手无言默许中。
破庙授业传薪火,稚子问天何日宁。
从此散人游山水,一卷豪杰写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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