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定死了?”
京郊,一座小院中,端王指尖轻敲着轮椅。
单膝跪地的黑衣人点头,他肩上挨了一刀,半条手臂已经被砍断,血迹早就洇湿衣衫,俨然刚经历一场恶战,死里逃生出来的。
“属下带十五人埋伏在路上,每人射了三支箭,皆无需发。别说是一个孩子,就算晋王在其中,也定是被射成了骰子。”黑衣人语气肯定。
谁知他这番话,没能引来主子的赞许,反而是一阵凌厉的掌风,直接将他掀翻在地。
一阵“咔哧”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黑衣人瞳仁微颤,不敢去看端王的脸色,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。
他用独臂撑着地面,重新跪在地上,“主子恕罪,求主子留属下一条命。”
“本王让你带人埋伏的是安知瑾,何事说叫你把她杀了?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饭桶!”端王气急,紧握的手指节作响。
他原本打算用安岁棠作人质,控制漠北铁骑,没想到手下会错意,竟直接把阿史那隼的女儿给杀了!
这下别说用她跟阿史那隼谈合作,要是被阿史那隼知道真相,不得拼了命找他算账。
端王揉着眉心,须臾,又道:“罢了,死了也好。你继续派人去盯着,他们若是想走官越之路,便在悬崖上埋伏。安知瑾是我那两位皇兄的心头宝,不能放掉任何一个做掉他的机会!”
尤其,这次安知瑾去查的盐税案,跟他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黑衣人点头领命,拖着满身伤下去了。
……
京郊小路上。
刺客没能留住活口,其中有一个还跑到了,护军都尉冯钊都快吓尿裤子了。
那辆小郡主乘坐的马车,都快被射成刺猬了,小郡主还能活着吗?
这可是扶光郡主,是陛下眼前的红人!
他临从京中出发时,庆隆帝还特地把他叫进御书房,叮嘱他这一路别的都不重要,千万保护好小郡主的安危。
他是立了军令状的,小郡主单反有半点闪失,他就提头去见庆隆帝。
看现在这车厢的情况,里面的小郡主连呻吟声都没了,怕是……
“诶!”冯钊叹了口气,眉毛拧得都能夹死只苍蝇。
他尚且如此,被安排来保护小郡主的那队人,更是跪倒一片,头都不敢抬起。
冯钊打马上前,追上前面的安知瑾,“扑通”直接从马上一个滑跪,跪到安知瑾面前。
他拔剑抵在了自己脖颈上,“世子殿下,属下保护郡主失利,无颜再去见晋王王妃,无颜面见陛下,属下这就以死谢罪。”
他说罢,剑刃就要划下去。
安知瑾手中马鞭一扬起,卷过了冯钊抵在脖颈的剑。
“冯都尉,性命之事不可儿戏,你且过来我与你细说。”
安知瑾翻身下马,让所有人都停下休整,自己带着冯钊去检查了被刺客袭击的马车。
虽然已经猜到其中可能有猫腻,安知瑾撩开马车车帘的一瞬,冯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。
只见那辆马车里,坐着的是个稻草人,稻草人身上扎着七八支箭。
冯钊见此,心跳非但没有平稳,反而因得知紧要的秘密跳得更快了。
“这……”冯钊手下意识指了指车厢,想问小郡主在何处。
可又怕隔墙有耳,被别人听到打乱世子的计划,于是默默闭嘴,呆愣愣地摸了摸脑袋,不知如何是好。
安知瑾随后又带他去了那辆放行李的马车,他自己先进了车厢,拍了拍腰间的荷包。
岁岁这才打着哈欠从空间里出来了。
“大哥哥外面肿么了,系不系有坏人?大哥哥有没有受伤?”
从王府出来这一路,岁岁在空间里看了会儿书院发的课本,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糕点和画册子吸引走了。
那画册子里有讲师徒五个去取经的,有讲小哪吒闹海打坏蛋的,总之哪一个都比书院发的书好看。
岁岁看累了就铺开自己的被褥,在空间里睡了一觉。
安知瑾对空间里的岁岁说话时,本就要防着被有心之人听到,不敢太过声张。
刺客来袭前,岁岁睡得正香没有听到。
这会儿安知瑾正巧借这机会,假装那辆马车是掩人耳目,早就防备着刺客,让岁岁坐在这辆马车里。
“哥哥没事,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驿站了,坐那么久马车累了没?乖宝现在想不想休息一会儿?”安知瑾摸着岁岁小脑瓜问道。
她在空间吃的好喝的好,才不会累呢!
不过,这儿安知瑾问起来,小家伙也知道做戏要做全套的。
“岁岁屁屁痛,咱们还是休息会儿吧。”
软糯的小奶音从车厢里传出来,冯钊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看来,他得多派些人手保护这辆马车。
没想到世子殿下胆大心细,竟能想出这种办法,用装行李的车厢来掩人耳目!
兄妹两人又说了几句话,安知瑾让岁岁再次进了荷包里,怀揣着荷包钻出马车。
“世子殿下,属下这就另调两队精良的护卫……”冯钊赶忙上前。
安知瑾食指竖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随即压低声音道:“冯都尉可知什么样的人最安全?”
冯钊不明所以摇了摇。
安知瑾薄唇轻抿,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冯钊眼睛大睁,一拍脑门恍然间,终于明白过来安知瑾的意思。
“看好你的人,叫他们不要多嘴,京郊临钥驿站休整两日。”安知瑾吩咐道。
冯钊抱拳,赶忙应下。
刺史团在京郊路上休整了半个多时辰便再次启程,那辆马车仍夹在队伍中间位置,只是赶马车的、前后护卫都低垂着脑袋,神色黯然。
于是,行路的有人见到,那辆马车似乎滴滴答答,有湿黏的朱色液体滴落。
另一边,端王仍派人暗中跟着这支队伍,听到属下回报那血滴落一路,冯都尉每次进去都哭丧着张脸,安知瑾还命令刺史团在驿站休整了两日,端王心中便下了定论。
安岁棠定是已经命丧黄泉。
是夜,端王用完药,精神饱满,都可以拄着拐下地走路了。
他伫立在窗边闭眸深思,忽地脑海中灵光乍现。
虽然不能用她去跟阿史那隼谈条件,但可以把她的死栽赃给晋王府身上啊!
只要让漠北和庆隆帝开战,他仍能坐收渔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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