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哭了多久，云疏月胸前一片衣衫都被岁岁泪水浸湿，哇哇地痛哭变成低声抽噎。
云疏月没有问，岁岁吸着小鼻子，压着的心事却像倒豆子一样吐出来。
“娘亲，窝不几道该肿么办。窝忘了怎么才能把蛊虫弄出来惹。
窝给景珩哥哥喝了好多灵泉水，景珩哥哥都没有好起来，岁岁上次受伤喝了灵泉水就好起来了。”
小团子张开两只小手，“有辣么多人围住了我们，我们差点跑不出来呜呜，岁岁好害怕见不到娘亲了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伯伯去庙里，说景珩哥哥要洗掉了，救不活……都怪岁岁不该跟假山玉出去的，岁岁知道他是假的，就是想去看看他要带岁岁做森么。”
“我听了他心里的话，他要带岁岁去见他的主子，他还想回家看他娘子和女儿，景珩哥哥把他杀死了……”
岁岁断断续续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，云疏月听得阵阵揪心。
这些事别说让是一个奶娃娃，就算是心智成熟稳重的成年人，也未必能扛得住惊吓。
“乖宝不怕，岁岁已经做得很好了，岁岁是最棒的宝宝。”云疏月俯首，脸颊贴上岁岁脑袋。
“可素岁岁都搞砸了，森么都没有做好，坏人没有找到，景珩哥哥还受了重伤，岁岁在天……”
岁岁原本想说在天上时候，她听玄武说过蛊毒的解法，那时候只当故事听，听完就忘了。
话到嘴边又想到天道老头的嘱咐，不要在人间提及天上的事。
于是改口道：“岁岁以前听说过怎么解蛊毒，可素脑瓜没有记住……岁岁一点也不中用呜呜呜……”
小团子大眼睛水汪汪的，卷而上翘的睫毛因为泪水黏在一起，撇下去的小嘴轻颤。
云疏月用帕子湿过水，给她擦净了小脸，抱着她坐到椅子上，温声问道：“岁岁觉得岁岁不中用，那岁岁觉得谁厉害呢？”
“大哥哥腻害，大哥哥做森么都腻害。”岁岁毫不犹豫道。
她也想成为安知瑾那样的人，聪明又会武功，能想出来绝妙的主意，还能把坏蛋打得落花流水。
云疏月莞尔一笑，道：“知瑾是很好的孩子，岁岁也是娘亲的乖宝宝。知瑾有些方面很出众，可他下棋就不如岁岁厉害呀，岁岁上次还那了围棋魁首，比京城所有小朋友都厉害呢。”
岁岁脑袋晃得像拨浪鼓，“下棋没有用，又不能打坏人。”
云疏月点了点岁岁鼻尖，“怎么会没有用呢？棋盘上的布局算计，跟查案打仗是一个道理，心思缜密了，往后才能更快识破坏人的诡计。”
看岁岁仍是一脸的纠结，云疏月继续开导道：“你看现在的知瑾厉害，可他比你大十几岁呢。他像岁岁这么大的时候，哪儿有岁岁让娘亲省心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岁岁眨巴着眼睛，在她心里，大哥哥永远是稳重谨慎的，永远都不会做错事。
“那当然，我记得那会儿他五岁，管家刚把他送到书院，他就跟书院里几个孩子翻墙出去玩了。”云疏月说起安知瑾的糗事，毫不留情。
岁岁从不知安知瑾还有这样一面，她忙道：“书院先生发现早读时候迟到，要罚站还要打手心的。”
思及往事，云疏月眸底的温柔更浓，又带着几分无奈：“先生吗？他们翻墙跑出去，在先生去书院的路上设了陷阱，差点害先生马车翻了。”
岁岁小嘴巴张得圆圆的，几颗整齐白净的小奶牙，惊讶之余露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，“这样好危险，马车翻了里面的人会受伤，还有可能会撞到别人。大哥哥为森么要翻墙出去捉弄先森？大哥哥也不想上课吗？”
云疏月摇了摇头，“当初你大哥哥上学时，京中还没有那么多书院。陛下好诗文，重教化，京中才开了这么多书院。
知瑾当年念书时是在国子监，那国子监的先生不仅教学生，也是朝中官员。教他的那位先生有位学生，醉酒后当街打断了一个卖豆花小贩的腿。先生上下奔走，在衙门里给他的学生说好话，让县衙从轻发落。”
岁岁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，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，“岁岁觉得大哥哥没有做错哦，那位先森包庇自己的学森，可做错事情本就该受到惩罚。
不然以后赵先森也包庇丙班的小盆友，王先森包庇甲班小盆友，那没有上学的小盆友怎么办？”
岁岁虽然表述的不清楚，但她逻辑思维敏捷，看事有远超过同龄人的通透。
她能这样想，叫云疏月都不免觉得有些惊讶。
云疏月内心啧啧惊叹，摸了摸岁岁小脑瓜，“乖宝说的对，但有些事以小朋友的能力是不能解决的，遇到问题要及时告诉大人。”
岁岁点点脑瓜，觉得娘亲说的很有道理。
要是当时她发现山玉是假的，先把这件事告诉娘亲，让娘亲暗中派人保护她，景珩哥哥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满身是伤了。
可她当时意气用事，二哥哥越是说她想的不对，她就越是想想办法赶紧找证据证实。
于是冒险自己跟假山玉走了。
岁岁扑进云疏月怀里，小脸蹭来蹭去，“魏郎中怎么说呀，他有没有救治景珩哥哥的办法？”
“景珩身上的外伤虽严重，但有府中良药滋补养着，假以时日肯定能恢复，只是他体内的蛊虫，魏府医也束手无策。岁岁……”
云疏月原是想问岁岁能想出什么法子，可又怕自己这话给她带来压力，于是道：“岁岁莫要想那么多，知瑾已经写信去问陈老先生了，他之前研究过关于秘术的古籍，想来其中有记载如何解蛊。”
岁岁小脸露出欣喜，又办法就好，到时候需要什么药材，她可以去找。
两人说话间，门外响起一阵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“娘、岁岁，你们在里面吗？”安知瑾声音带着些许焦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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