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去做两件事。第一,抽血送检凝血因子活性。第二,联系血库,准备新鲜冰冻血浆和冷沉淀。如果是血友病,普通的止血药没用,需要补充凝血因子。”
小孙医生用力点头。
“我知道了!我这就去!”
他转身就往病房里冲。手机还没挂断,画面剧烈晃动,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和白大褂摩擦的声音。
病房里,那个女人还在念叨。
“到底行不行啊?不行就赶紧转院——”
画面晃动了几下,手机被放到什么地方,屏幕暗下来。
连线没有挂断,李晚晴没有催促,安静地等着。
「我就说嘛,那个女人一直说赔偿赔偿,一点都不关心他儿子,原来不是亲生的」
「心疼患者,躺在那流血,亲妈走了,后妈在门口吵着要赔偿」
「继母就是继母,亲妈当年要是能查出来是血友病,也不至于……」
过了大概1个多小时,屏幕重新亮起来。
小孙医生的脸出现在画面里,额头上有汗,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李老师,我们给患者输了凝血因子,果然好了很多。”
李晚晴点点头。
“等结果出来,如果是血友病,后续的管理要跟上。这个病需要长期规范治疗,不能只靠这一次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孙医生用力点头,“我回头跟患者家属好好交代。”
小孙医生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沉重。
“李老师,今天真的谢谢您。要不是您问那一句,我们可能还在那儿查凝血六项。”
李晚晴说:“不用谢,快去忙吧。”
李晚晴看了下时间,很晚了,随即也挂断了直播。
时间过的飞快,转眼到了八月底大学开学的日子。
九月的帝都,天高云淡。
帝都医科大学的正门今天格外热闹,拉着行李箱的学生、拎着大包小包的家长,在“热烈欢迎新同学”的红色横幅下汇成一条缓缓流动的河。
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校园东门外,周姐从副驾驶下来,拉开后车门。
“到了。”
李晚晴弯腰下车。她今天穿得很简单,白T恤、牛仔裤、帆布鞋,头发扎成马尾,脸上还戴着周姐硬塞过来的口罩。阳光有点刺眼,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校门上的字。
帝都医科大学。
周姐站在她旁边,职业病发作,四处张望了一圈,压低声音说:“人不少,你口罩戴好了,别被人认出来。”
李晚晴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口罩,意思是自己已经戴好了。
周姐忍不住又念叨:“你说你,从星光解约之后就不爱戴口罩了。以前出门恨不得把脸全包上,现在倒好,素面朝天满街走。你一个明星,出门不戴口罩不戴墨镜,心也太大了。”
李晚晴看了她一眼:“现在网上拍到的我,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,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周姐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。
张怀恩从驾驶座下来,他今天穿得休闲,深蓝色polo衫,卡其色长裤,看起来不像个心外科主任,倒像个送孩子上学的普通家长。
“周校长说在东门等我们”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卫室旁边。
周建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背着手站在那里,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蔼。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年轻人——是周时。
“来了!”周建国迎上来,目光越过张怀恩,落在李晚晴身上,“路上堵不堵?”
张怀恩说:“还行,进了三环稍微慢了点。”
周建国点点头,转向李晚晴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。
“晚晴,欢迎你来帝都医大。”周建国的声音不高,但很热络,“手续的事你不用担心,让周时带你去办,他对学校熟。”
周姐眼睛一亮:“周博士也来了?他不是在忙项目吗?”
周建国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:“为了迎接晚晴,特意请了半天假。”
周姐立刻听懂了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晚晴,李晚晴正仰头看校门口的石碑,对这段对话毫无反应。周姐在心里叹了口气——这姑娘,什么时候才能开窍。
李晚晴摘下口罩,朝周建国笑了笑:“谢谢周校长。”
周建国摆摆手:“叫什么校长,叫周伯伯就行。”
张怀恩在后面咳了一声,小声说:“辈分好像不太对。”周建国没听见,周时听见了,看了张怀恩一眼,张怀恩立刻抬头看天。
周姐看了一眼李晚晴,又看了一眼周时,很识趣地没有跟上去。
“那我们先走了?我去你租的公寓看一下,晚晴你办完手续给我们发个消息。”
李晚晴点点头。张怀恩拍了拍周时的肩膀,压低声音说:“麻烦了。”周时点点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
周建国目送张怀恩和周姐走远,转回头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晚晴,你的情况我跟系里说过了。走读的事要填几张表,你先跟周时去临床医学系找陈主任,他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弄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周时,“你带她去。”
周时点头。
“那我先去开会了。”周建国朝李晚晴挥挥手,转身走了。步伐轻快,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门口只剩下两个人。
周时低头看了她一眼,又很快移开目光,把手里的文件袋打开,抽出一张折好的校园地图。
“临床医学系在……那边。”他指了指西边,“走过去大概十分钟。”
李晚晴说:“行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校园里走。九月的阳光从梧桐树叶间漏下来,在路面上画出明明暗暗的光斑。周时走在外侧,偶尔侧头看她一眼,很快又转回去。李晚晴走得很放松,目光从教学楼扫到实验楼,又从实验楼扫到远处的图书馆。
“学校挺大的。”她说。
周时嗯了一声:“第一次来容易迷路,有事可以问我。”
李晚晴笑了一下:“好。”
穿过操场的时候,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实验楼里出来,看见周时,眼睛一亮。
“周时!你怎么在这儿?不是说今天请假了?”
周时停下脚步:“来接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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