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熹忍无可忍,都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,而她的这位,简直堪称猪界天才!
“阎老六大师!你没看到么,他就在这里!”
沈明熹背着手拽着阎老六的裤子,咬牙切齿地低声道。
“什么?谁?”
阎老六下意识环视四周,却依旧一脸茫然。
“老祖宗,实不相瞒,我其实是找他来给你治病的。”
沈明熹看他彻底指望不上,直接站起身,拉着阎老六对纪朝一脸诚恳地说道。
纪朝坐在阳台的一把藤椅上,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尾,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。
冷漠、疏冷。
“治病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调拖得很长,像在细嚼一颗慢火熬出来的粘糖,“我倒是不知道,我什么时候得了病。”
沈明熹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嘴唇,手上还拉着阎老六的衣服,指尖微凉。
“额......就是......那个......”
她脑子飞速旋转着,灵机一动,连忙道,“心理疾病!对!没错!是心理疾病!您都死了一千多年了,躺在那冰冷黑暗的地底下,又突然醒来,肯定会有不小的心理创伤!这种心理创伤可万万不能忽视啊,所以您需要一个专业且靠谱的心理委员!”
“这位,阎老六先生,就是我特意花重金为您请来的。不是真的捉鬼,而是捉住鬼,给鬼治疗。先前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情坦诚告诉您,是担心您会抗拒治疗,耽误病情,这才让阎先生伪装成家政......”
哇偶!
阎老六人在现场,听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!
他想起来了!
沈明熹,她不就是最近和什么太子爷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花瓶女明星吗?
不是,这么出色的演技,超绝的现场灵活应变能力,到底哪里花瓶了?
这瞎话说得,他这个当事人都要相信了!怎么也得是种满花的花瓶吧!
不过,她到底在跟谁说话?
死了一千多年......不会是那只艳鬼吧?!
“心理创伤。”
纪朝又重复了一遍沈明熹的说辞。
他站起身,朝她走过来,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给她故意留出足够逃跑的时间。
可沈明熹却没动,站在原地稳如老狗。
且不说她能不能逃得掉,单说两人之间的账,玉扳指没了,那一百多万她总不能再白白折掉吧?
纪朝在沈明熹面前停下,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然后目光落在了她那只拽着阎老六袖子的手上,“松手。”
咻——沈明熹像是被烙铁烫到了似的,飞快收手。
听话乖巧的模样倒是取悦了纪朝一点。
但也仅仅是一点。
阎老六看不见鬼,也听不见鬼说话,他全程只看到了沈明熹一个人的独角戏,诡异地让人有点害怕,尤其是对方松手以后,他更有些不安了。
“那个......沈老板,你口中的老祖宗不会就是那只艳鬼吧?”
阎老六挪着小碎步,自以为动作很轻很小的靠近沈明熹,在对方耳边说着自以为的悄悄话。
沈明熹:“嗯。”
阎老六额头有点冒汗了,“那.....那他现在在哪儿?”
沈明熹:“你面前。”
阎老六:感觉人,累累的。
人类、人累、人泪......“沈、沈老板,他是长得个子高高的,头发长长的,模样帅帅的,气质屌屌的男人模样吗?”
阎老六还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确认道。
如果那鬼真的可以随意切换鬼体人身的话,那他昨天晚上差点被勒死那件事还会是梦吗......沈明熹:“是。”
阎老六:好凉快,前路一片阴暗呢。
“来吧。”
低沉慵懒的两个字,这次不止沈明熹听到了,就连阎老六也听到了。
阎老六感觉胳膊和胸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了,他悄悄掀开衣领往里面探看,一长条勒痕十分醒目。
真的不是梦......“来什么?”
沈明熹不太明白对方这两个字的意思。
“配合治疗。”
纪朝话刚说完,沈明熹便听见身后阎老六惊呼了一声,她下意识地扭头看他,却见对方正颤颤巍巍地看向纪朝所在的方向。
?沈明熹眉眼深深,看向阎老六的眼神中带着探究之意。
他这是什么反应?
难道他能看到纪朝?
“好的,小六子现在就去!”
识时务者为俊杰,阎老六是俊杰中的俊杰。
他脚步匆匆,赶紧去拿自己带过来的那些大包小包。
在这过程中,沈明熹清楚地看到对方绕过了纪朝,连对方的半点衣角都没有碰到,而纪朝就站在对方面前。
“你不是说只有我能看到你吗?”
心里有疑问,沈明熹便直接问出了声。
而且看阎老六刚才的反应,他不仅能看见纪朝,还能听到他说的话。
纪朝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沈明熹身上,对方秀眉轻动时他便知道了她心中所想。
可听到她主动问起来,他眼里又多了几分叫人读不懂的东西,“怎么,你希望只有你能看到我?”
说话间,纪朝步步逼近,危险气息中掺杂着一丝玩味。
“那倒没有。”
沈明熹诚实道。
她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。
不过听到这个答案的纪朝似乎不太满意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沈明熹对此没有多想,她还有一个好奇的问题,“既然你都能变出实体模样了,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地重生?现在这种状态不好吗?”
心情好的时候变成人出去任意潇洒,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变成鬼,谁都看不见,可以肆意宣泄。
沈明熹做公众人物时间久了,有时候还真希望能变成后者,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,谁都拍不到,谁都看不见。
纪朝闻声,眼睫微垂,看着她那张充满生气的脸,抬手覆在她半张脸颊上,绯唇翕动,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嘲,“皮囊再真,也只是长得像人的鬼。”
人形,于他而言,只是用鬼气短暂凝结出来的一张人皮。
看着他笑,听他说话,可他连心跳都是演的。
沈明熹侧脸一片冰凉,可目光触及纪朝那双幽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时,她却莫名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。
他......是在嫉妒她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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