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。”霍媛一个人撑不住孕妇的重量,朝粟枝投来求救的眼神。
粟枝叹了口气,还是朝她们走过去,搭了把手,把厉清婉放沙发上了。
霍清祁依旧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这位旁人眼中被艳羡目光环绕,生来便站在云端的矜贵少爷,步入中年,却当众屈膝受斥的难堪境遇,于他而言大概永生难忘。
可是最让他感到难受的,是霍无咎从来没看他一眼。
即使是听到他愿意替厉清婉坐牢,无咎也只是淡淡看过来一眼。
“你们私底下较劲,争权夺势,这些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装作没听见。”
霍老爷子声线骤然加重,周身威压沉沉,“但我警告你们,霍家之内,绝不允许血肉相残的事件再度重演!”
“就是!”霍桓同款义愤填膺,“谁敢忤逆爷爷的话,就是与我霍桓为敌!上穷碧落下黄泉,胆敢触碰家族底线、骨肉相残之人,我霍桓,定追至天涯海角,挫其气焰,诛其妄念,此生绝不姑息!”
霍复祁:“……”
谁问你了?
这句话能威胁到零个人。
惹了霍桓,说白了后果还没惹霍无咎那两口子的丑猫严重。
霍老爷子朝霍桓投来赞许的眼神,隐隐点了点头。
霍复祁被光速打脸:……?
这也行。
在霍老爷子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的霍桓十分得意地退回去。
“好了,你们都先走吧。”霍老爷子疲惫地摆摆手,他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,“你也起来吧,提前做好总裁交接工作。”
霍奶奶径直站起身,不愿再处理这里的腌臜事,安慰性地摸了摸粟枝和霍无咎两个小辈的脸,直接上楼了。
霍起山伸手上前,伸手将霍清祁搀扶起身。
长久跪地的四肢僵麻,霍清祁刚一站稳,膝盖一软,险些再度跌坐回去,他强撑着稳住身形,面色泛着几分苍白与狼狈。
“谢谢。”他沙哑着嗓子。
“我们都是兄弟,”霍起山微微一笑,“大哥,你别担心,监狱里很多霍家人的,你进去应该也很亲切,不光监狱里的经济犯罪罪犯都是我们霍家人,狱警也有我们霍家的人。”
进去就是霍家监狱分家,当个囚犯头头什么的应该也能挺滋润。
霍清祁轻轻“嗯”了声。
霍桓默默感叹了一声:“我去,这跟参加霍家人ONLY有什么区别?大伯进去享福去了。”
霍老爷子像是早就考虑好了,“清祁的职务就和无咎交接吧。”
“……”霍起山想松开他大哥的手了,还蛮重的。
他有些不甘心,“爸,无咎手里还有个金乌,一个人怕是忙活不来吧?”
霍老爷子像是看穿了他在打什么主意,似笑非笑看向他,“那你的想法呢?”
“大哥进去了,这理应由我来扛起大任……”霍起山眉头微蹙,说得情深意重。
这里的小辈都散的差不多了,霍老爷子直接抄起抱枕砸他,“你个蠢货年轻时候脑子就笨,还想单挑大梁?几个霍家都不够你嚯嚯的。”
“爸!”霍起山脸上满是不甘,“人都是会有长进的。”
霍老爷子在心里吐槽,他长进个屁。
年轻时候脑子笨。
老的时候脑子老笨。
霍无咎脑子里浮现出傅褚提前和他打过的预防针,要是有人要和夺家产,不要冒进,要适当以退为进。
他和粟枝对视一眼,轻轻冲她点了点头。
“爷爷,”霍无咎站出来沉声说公道话,“二叔也是徐娘半老的年纪了,也有一些管理公司的经验,公司交给二叔,虽然还是有一定的风险,但应该不会比年轻时候倒得快。”
霍起山:?
徐娘半老?
他好的坏的?
粟枝表面不动声色,偷偷拽了拽霍无咎的袖口。
徐娘半老不是这么用的!
霍老爷子看着霍起山,忽然冷笑一声,“你二叔智商和刚化形的石头差不多,你让他挑大梁,效果不如我们家那根承重柱。”
霍桓霍媛和霍复祁三个亲孩子完全不给爸爸面子,垂头低低笑出声。
霍起山脑子稍微转了一下,刚化形的花果山仙石……那不猴子吗?
还不是花果山仙石,想也知道老爷子肯定不可能夸他是孙悟空。
霍起山不可置信,“爸!”
“好了闭嘴!”霍老爷子疲惫地抬手挥了挥,眉宇间凝着掩不住的倦色。
虽然眼下的谈话气氛还算和谐,可骨肉相残的龌龊事还是实实在在重创了这位垂暮老人。
他周身仍有经年执掌家族的沉稳气度,内里的心力却早已耗损大半,无力感沉沉压在肩头。
他握着龙头拐杖起身,不让粟枝和霍无咎送他上去,随意摆了摆手,“没老成那样,不用送。”
霍老爷子转身离去,路过霍清祁身侧时,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,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,几乎没有人发现。
“爸。”霍清祁喉间发涩,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他,声音沙哑,“对不起,我对不起您,也对不起无咎。”
霍老爷子缓缓停下脚步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霍清祁的肩头,语气沉缓而平静,不带苛责:
“做错了事就该受罚,既然事件因你而起,也是你自己的选择,后果就该你自己承担,不要怪任何人,是你亲手种下的因结的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霍清祁垂落眉眼,脊背佝偻,低声应下,满是颓然与悔愧。
“就像你弟弟说的……监狱也有很多你的弟弟叔伯,也不算太孤单。”霍老爷子摇摇头,拄着拐杖往楼上走。
霍清祁:。
“这就结束了?”霍复祁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霍桓很不怕死地回答,“那哥你去跪那呗,续摊。”
霍复祁皮笑肉不笑:“好啊,那我就说我们两个出柜了,我们两个一起跪求爷爷奶奶同意,让他们成全我们这对有情人。”
霍桓:“……”
算你狠。
他们要是今天敢这么做,晚上睡觉时就有人端着清水碗,喊着什么“清水引阳,洗去旧煞,身如白纸,不纳邪名”啊的就冲进来了。
还要用藤条沾盐沾黑狗血抽得他们满地乱爬哇哇叫。
“我们也走吧。”霍无咎牵起粟枝的手。
“等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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