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武四年（205年）春，洛阳，太极殿。
朝会。
姬轩辕端坐御座之上，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。舆图上，大燕的疆域从辽东到交州，从东海到西域，幅员辽阔，前所未有。可他的目光，却落在更远的地方——草原，西域，还有那大海之外的夷洲。
“陛下，”郭嘉出班，朗声道，“北鲜卑、匈奴已臣服，西域五十余国已归顺。臣等以为，当在草原、西域设立管理机构，以固边疆。”
姬轩辕点头，目光深远：“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在草原上划过：“草原之地，设立安北都护府，统辖鲜卑、匈奴诸部。以吕布为安北大都护，镇守草原。”
吕布出班，单膝跪地：“臣领旨！”
姬轩辕手指又指向西域：“西域之地，设立安西都护府，统辖西域五十余国。以关羽为安西大都护，镇守西域。”
关羽抚须，跪地谢恩。
姬轩辕继续道：“安北、安西都护府，下设各级官员，由朝廷任命。诸部首领，可世袭，但须受都护府节制。凡归顺之民，皆为大燕子民，不分胡汉，一视同仁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。
不分胡汉，一视同仁？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！
庞统出班，拱手道：“陛下圣明！胡汉融合，乃千秋大业。只是……此事需从长计议，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姬轩辕点头：“朕知道。胡汉融合，非一朝一夕之功。朕余下的生命，或许见不到真正融合的那一天。但至少，要去做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群臣，目光坚定：“朕要的，不是一时的臣服，而是永久的和平。只有胡汉融合，才能真正消除边患。”
群臣齐声：“陛下圣明！”
散朝后，御书房。
姬轩辕独坐案前，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。那是他准备派往安北、安西都护府的官员名单。他一份一份地看着，时而点头，时而皱眉。
郭嘉走进来，轻声道：“陛下，还在为都护府的事操心？”
姬轩辕放下名单，叹了口气：“奉孝，你说，朕还能活多少年？”
郭嘉一怔，随即笑道：“陛下春秋鼎盛，何出此言？”
姬轩辕摇头，目光深远：“朕的身体，朕自己知道。当年在涿郡，若不是华佗、张仲景，朕早就死了。这些年来，虽然调养得当，可底子终究是薄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窗外的春光，喃喃道：“朕不怕死。朕只怕，来不及做完该做的事。”
郭嘉沉默。
姬轩辕转过身，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：“不过，朕还有时间。至少，还能再折腾十几年。”
他走回案前，继续翻阅名单。
“奉孝，你看看这个。”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，“这个人，怎么样？”
郭嘉凑过去，看了一眼，点头道：“此人清廉刚正，可堪大用。”
姬轩辕点头，提笔圈定。
乾武四年夏，草原，安北都护府。
吕布站在新修的都护府城墙上，望着远处的草原，沉默不语。风吹过，他的披风猎猎作响。
“将军，”副将上前，“鲜卑各部首领，都到了。匈奴单于也来了。”
吕布点头，转身走下城楼。
都护府正堂中，鲜卑、匈奴诸部首领，齐齐跪了一地。他们看着这个威风凛凛的将军，心中忐忑不安。
吕布大步走到主位，坐下，环视众人，目光如刀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冷峻，“从今日起，你们便是大燕的子民。只要你们安分守己，朝廷不会亏待你们。若有二心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那寒意，已让众人打了个寒颤。
鲜卑首领连忙道：“将军放心！我等愿为大燕效死！”
匈奴单于也连连点头。
吕布点头，挥手道：“都下去吧。各部落的事务，仍由你们自己管理。但每年的贡赋，必须按时缴纳。若有拖欠，军法从事。”
众人连连称是，退了出去。
吕布坐在堂中，望着空荡荡的殿堂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起当年在并州，与匈奴厮杀的日子。如今，那些敌人，都成了自己的属下。
“父亲，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吕布转头，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进来。正是他的女儿，吕玲绮。
“玲绮，你怎么来了？”吕布抱起她，脸上难得露出笑容。
吕玲绮搂着他的脖子，奶声奶气道：“娘亲说，爹爹一个人在这里，会想家。让玲绮来陪爹爹。”
吕布眼眶微红，抱紧女儿：“好。玲绮陪着爹爹，爹爹就不想家了。”
乾武四年夏，西域，安西都护府。
关羽站在都护府城墙上，望着远处的沙漠，沉默不语。他的身后，是巍峨的雪山。他的身前，是无垠的沙海。
“将军，”副将上前，“西域五十余国，都派了使者来。说是要觐见将军。”
关羽点头，转身走下城楼。
都护府正堂中，西域各国使者，齐齐跪了一地。他们看着这个红脸长须的将军，心中敬畏不已。
关羽坐到主位，抚须道：“都起来吧。”
使者们起身，垂首肃立。
关羽缓缓道：“西域诸国，归顺大燕，是你们的福分。陛下仁德，不会亏待你们。只要你们安分守己，年年进贡，岁岁来朝，大燕的军队，会保护你们的安全。若有二心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：“灭国。”
使者们连连称是，退了出去。
关羽坐在堂中，望着空荡荡的殿堂，沉默不语。他想起当年在涿郡，与兄弟们结义的情景。如今，那些兄弟，各镇一方。而他，在这西域，守护着大燕的西大门。
“三哥，”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。
关羽抬头，只见张飞大步走进来，咧嘴笑道：“三哥，俺来了！”
关羽微微一笑：“五弟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张飞一屁股坐下，拿起案上的茶壶，直接对嘴灌了一口，抹了抹嘴，道：“大哥让俺来帮你。西域这地方，太偏远了。俺怕你一个人闷得慌。”
关羽摇头：“我不闷。”
张飞嘿嘿一笑：“你不闷，俺闷啊！在徐州，都快闲出鸟来了。大哥说让俺来西域活动活动筋骨，俺就来了。”
关羽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乾武四年九月，洛阳，皇宫。
姬轩辕坐在御书房中，面前摊着一份奏章。那是周瑜从南方送来的，关于征讨夷洲的方略。
他看完，沉默良久。
“陛下，”郭嘉走进来，轻声道，“周瑜的奏章，您看了？”
姬轩辕点头，目光深远：“看了。他说，水师已备好，粮草已充足，只等朕下令。”
郭嘉道：“陛下，夷洲孤悬海外，瘴气弥漫。若强攻，只怕伤亡不小。”
姬轩辕摇头，目光坚定：“朕等不了了。刘备、孙权在夷洲，已经五年了。若再让他们经营下去，只怕更难收拾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手指在夷洲的位置上划过：“传旨，命周瑜为征夷大将军，总领水师。命项羽、李存孝为副将，率五万大军，征讨夷洲。务必生擒刘备、孙权。”
郭嘉抱拳：“诺！”
乾武四年九月，扬州，水师大营。
周瑜站在船头，望着茫茫大海，沉默不语。身后，五万大军，数百艘战船，整装待发。
“大司马。”宇文成都上前，“一切准备就绪。”
周瑜点头，目光深远：“出发。”
号角长鸣，船队缓缓驶离港口，驶向茫茫大海。
夷洲，刘备营地。
五年来，刘备在夷洲扎下了根。他带着数万军民，开荒种田，筑城建寨。虽然艰苦，却总算活了下来。
孙权跟随刘备，也在这蛮荒之地，度过了五年。他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，长成了二十三岁的青年。他的脸上，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稚气，只剩下沧桑。
“皇叔，”孙权走进帐中，面色凝重，“斥候来报，海面上发现大批战船。”
刘备霍然起身，面色骤变：“什么？！”
孙权道：“至少数百艘，打着‘燕’字旗号。”
刘备跌坐回榻上，面色惨白。他知道，这一天迟早会来。可他没想到，来得这么快。
“多少人？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孙权道：“至少五万。”
刘备闭上眼，深深吸了口气。五年前，他带着数万军民逃到这里。
如今，他手下能战之兵，不过五千。
五万对五千，怎么打？
“皇叔。”
孙权低声道：“咱们怎么办？”
刘备睁开眼，目光复杂：“还能怎么办？打。”
三日后，夷洲，海边。
周瑜的船队，浩浩荡荡，抵达夷洲。
刘备率五千残兵，列阵于海边。他骑在马上，望着那些巨大的战船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周瑜站在船头，望着岸上的刘备，沉默不语。
身后，项羽、李存孝按剑而立。
“降者免死。”周瑜的声音，在海风中回荡。
刘备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双股剑。
项羽冷笑一声，翻身上马，率军冲上岸。
战斗，没有悬念。五千对五万，而且是燕军精锐，结果可想而知。
不过半日，刘备的残兵便被击溃。刘备被生擒，孙权也被俘。
夷洲，周瑜大营。
刘备、孙权被押到周瑜面前。
周瑜看着他们，目光平静：“刘皇叔，别来无恙。”
刘备抬起头，看着他，苦笑：“周瑜，你赢了。”
周瑜摇头：“不是我赢了，是陛下赢了。”
刘备一怔：“陛下？”
周瑜道：“大汉已亡。如今，是大燕的天下。陛下，是燕帝。”
刘备如遭雷击，整个人愣在原地。孙权也愣住了。
大汉……亡了？
“不可能！”刘备嘶声道，“大汉怎么会亡？！”
周瑜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，递给刘备：“这是陛下登基的诏书。你自己看。”
刘备接过，展开一看，手微微发抖。诏书上写得清清楚楚——建安六年五月，姬轩辕登基称帝，国号为燕，改元乾武。
大汉，真的亡了。
刘备跌坐在地上，面色惨白。他想起当年在洛阳，与姬轩辕、曹操、孙坚四人盟誓的情景。那时，他们都是热血青年，发誓共扶汉室。可如今，那个誓言，早已被岁月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“皇叔，”孙权扶住他，眼眶泛红。
刘备抬起头，望着天空，喃喃道：“先帝，臣无能……臣无能啊……”
周瑜看着他们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陛下有旨，送你们回洛阳。如何处置，由陛下定夺。”
刘备没有反抗，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望着北方，望着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故土。
乾武四年十一月，洛阳，皇宫。
刘备、孙权被押至洛阳。
他们被带进太极殿。殿中，文武百官分列两班，气氛肃穆。姬轩辕端坐御座之上，龙袍金冠，威仪赫赫。
刘备抬起头，看着御座上的那个人。那张脸，他太熟悉了。可那张脸上，再也没有当年的温和与谦逊，只有帝王的无上威严。
“刘备，”姬轩辕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刘备跪在地上，沉默良久，缓缓道：“臣，知罪。”
孙权也跪倒，一言不发。
姬轩辕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他想起当年在涿郡，与刘备相识的情景。那时，他们都是落魄之人，互相扶持。可如今，一个是皇帝，一个是阶下囚。
“刘备，朕给你两个选择。”姬轩辕缓缓道，“第一，归顺朕，朕封你为侯，安享晚年。第二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刘备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陛下，臣选第二条。”
姬轩辕沉默。
刘备继续道：“臣一生，只为兴复汉室。如今汉室已亡，臣苟活于世，又有何意义？只求陛下，赐臣一死。”
孙权也叩首：“臣也愿随皇叔赴死。”
姬轩辕看着他们，沉默良久，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准。”
三日后，洛阳城外，一处僻静的山坡。
刘备、孙权，饮下毒酒，倒在山坡上。
他们的目光，望着北方，望着那片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土地。
“皇叔，”孙权轻声道，“你说，先帝会在天上等我们吗？”
刘备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，有释然，有悲凉，也有一丝解脱。
“会。他一定会的。”
他们的手，缓缓垂下。
乾武四年冬，刘备、孙权死于洛阳，时年刘备四十五岁，孙权二十四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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