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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四章 枯树藏锋


马蹄踏碎薄雪,沈清沅靠在陆衍胸前,手指攥着他衣襟没松。赵峰策马在前,时不时回头确认两人状态。风从山口灌进来,吹得人睁不开眼,路越走越陡,马也慢下来。

“前面就是黑风口。”赵峰勒住缰绳,声音压低,“崖壁陡,马不能上,得徒步。”

陆衍点头,翻身下马,伸手去扶沈清沅。她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,被他一把托住腰。她没说话,只咬着唇站稳,自己把外袍系紧。

“你留在下面。”陆衍说。

沈清沅摇头:“我上去。”

“毒还没清,你撑不住。”

“我娘留的东西,只有我能碰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你忘了铁片上写的?”

陆衍没再劝,只解下药箱背好,又从马鞍袋里抽出一截麻绳,一端系在自己腰上,另一端缠在她手腕。“跟紧我,别逞强。”

三人沿小径往上爬。雪没停,石阶滑得很,赵峰走在最前,用刀柄敲掉冰壳。沈清沅脚步虚浮,几次差点滑倒,都被陆衍拽住。她一声不吭,只盯着前方崖壁,呼吸越来越重。

到半山腰时,赵峰停下,指着斜上方:“第三棵枯树,在那块凸岩后头。”

陆衍抬头看,树干歪斜,树洞藏在背风处,离地约一人高。他转头对沈清沅说:“我先上去,你等我信号。”

她摇头,直接往前走。陆衍拦她,被她推开:“没时间了。”

她踩着岩缝往上攀,动作比想象中稳。陆衍紧跟在侧,手始终悬在她腰后。赵峰在下方警戒,耳朵贴着山壁听动静。

沈清沅指尖刚触到树洞边缘,身子突然一僵。她闷哼一声,血从嘴角溢出,滴在枯枝上。陆衍一把扣住她手腕:“下来!”

“再一步……”她喘着气,手指往洞里探,“就差一点……”

陆衍没拉她,反而托住她脚踝,让她借力再上半步。她五指伸进树洞,摸到一个硬物。刚抓住往外抽,脚下岩石突然松动。她整个人往后仰,陆衍扑上去抱住她腰,两人一起往下坠。

赵峰冲上来想抓绳子,晚了一步。陆衍在空中转身,用背撞向岩壁,缓冲下坠之势。沈清沅被他护在怀里,手还死死攥着那本册子。

两人滚落在雪堆里,陆衍闷哼一声,没松手。沈清沅咳出一口血,却笑了,把册子举到他眼前:“拿到了。”

陆衍没接,先掰开她手指检查脉象。她脉搏乱跳,毒血反涌,脸色灰白。他迅速从药箱取针,扎进她颈侧和腕间。血终于开始往外流,暗红带黑。

“别管我……”她推他手,“看内容……”

陆衍没理,继续施针。赵峰跑过来,蹲下查看两人伤势:“追兵快到了,蹄声就在山下。”

沈清沅挣扎着坐起来,翻开册子。纸页泛黄,字迹娟秀,是苏婉的笔迹。第一页写的是北狄王幼年中毒始末——七岁饮宴误服“赤蝎霜”,毒性潜伏十年,每逢冬至发作,需“寒髓草”配“雪蟾胆”压制。解药配方列在第二页,药材罕见,唯北境雪山深处可采。

“原来他怕冷不是天生体弱。”赵峰凑过来看,“是毒根未除。”

沈清沅翻到最后一页,纸夹层里掉出半张羊皮。展开一看,是疆域图,标着中原、西域、北狄三界交界处,几条虚线连成网,旁注小字:“通商互市,以药换马,永息兵戈”。

陆衍扫了一眼,收起羊皮:“这是和平协议雏形。”

“我娘早料到这一天。”沈清沅声音发颤,“她留的不是毒方,是活路。”

远处马蹄声逼近,赵峰起身拔刀:“你们先走,我断后。”

陆衍摇头,背起药箱,又把沈清沅扶起来:“一起走。你腿伤未愈,扛不住他们。”

沈清沅把册子塞进怀里,自己站稳:“我能走。”

陆衍没争,只把绳子重新系紧,三人沿侧坡往下撤。雪越下越大,遮住足迹。追兵在崖顶喊话,声音模糊不清。

下到半山腰,沈清沅脚步踉跄,毒血又涌上来。陆衍蹲下要背她,被她按住肩:“别停,他们快追上了。”

“你撑不住。”陆衍语气不容反驳。

“我死不了。”她抓着他手臂站起来,“我娘算准我会来,也算准你会陪我。这局没走完,我不能倒。”

陆衍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:“你跟你娘一样疯。”

她也笑,嘴角还沾着血:“你不是早就知道?”

赵峰在前头催:“少废话,快走!”

三人加快脚步,绕到山背小道。追兵在崖顶放箭,箭矢钉在树干上,离他们不过几步远。陆衍拉着沈清沅躲进岩缝,赵峰挥刀挡下两支流矢。

“从溪谷穿过去。”赵峰指路,“那边有废弃猎屋,能躲一阵。”

陆衍点头,扶着沈清沅往前。她每走一步都咬牙,却不吭声。册子贴着胸口,像块烙铁。

到猎屋时,天已擦黑。赵峰堵上门,陆衍立刻给沈清沅施针逼毒。她瘫在草堆上,任他摆弄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本册子。

“北狄王靠解药续命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们握着他命门。”

“未必。”陆衍收针,“他身边必有医官,说不定早备了解药。”

“配方里有一味‘雪蟾胆’,只产自雪山绝顶,三年才得一枚。”她咳嗽两声,“他库存有限,撑不了多久。”

陆衍沉默片刻,问:“你想拿这个谈判?”

“或者刺杀。”她抬眼看他,“选哪个,你说了算。”

陆衍没答,只把羊皮地图摊开:“你娘画这张图,是想让三国停战。”

“可北狄先动手。”沈清沅冷笑,“我哥的哮喘,我爹的军报被截,我娘的囚禁——哪一件不是他们先犯的?”

陆衍合上地图:“先活过今晚再说。”

门外传来脚步声,赵峰握刀贴墙。陆衍吹灭油灯,三人屏息。

脚步声绕屋一圈,渐渐远去。赵峰松了口气:“暂时安全。”

沈清沅却摇头:“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,只是在等援兵。”

陆衍从药箱底层摸出一个小瓶,倒出三粒药丸:“含着,能提神止痛。”

沈清沅接过吞下,苦味直冲喉咙。她靠着墙闭眼,手指无意识摩挲册子边缘。

“你娘真狠。”陆衍忽然说,“连女儿的命都敢赌。”

“她信我。”沈清沅睁眼,“也信你。”

陆衍没接话,只把她的手包进掌心。她指尖冰凉,脉搏却稳了些。

赵峰蹲在窗边,低声问:“下一步怎么走?”

“天亮前必须离开。”陆衍说,“往西,去葫芦口。”

“那里有咱们的人?”赵峰问。

“有药。”陆衍看向沈清沅,“能彻底解你体内余毒。”

沈清沅摇头:“先去见我爹。北狄王的事,得让他知道。”

“节度使府现在是北狄的眼线窝。”赵峰皱眉,“苏氏虽伏法,残党还在。”

“那就绕开府城。”陆衍起身收拾药箱,“走山道,七天到军营。”

沈清沅撑着墙站起来:“我走得了。”

陆衍没拦她,只把绳子重新系在两人腰间:“这次换你跟着我。”

她点头,把册子塞进最里层衣襟。赵峰推开后窗,示意两人跟上。

雪停了,月光洒在雪地上,照出三条浅浅的脚印。远处山脊上,几点火把晃动,正朝猎屋方向移动。

陆衍握紧沈清沅的手:“跑?”

她深吸一口气:“跑。”

三人跃出窗口,没入林间阴影。身后火把越来越近,喊声撕破夜空。沈清沅没回头,只盯着前方山路,脚步一步比一步稳。

陆衍在她耳边说:“累了就说。”

“不累。”她喘着气回答,“我娘在看着呢。”

他轻笑一声,没拆穿她逞强。两人身影在雪地里交错,绳子绷得笔直,像一根斩不断的线。

赵峰在前头挥手:“前面有马!”

沈清沅眯眼看去,隐约见树后拴着三匹马,鞍鞯齐全。她愣住:“谁备的?”

陆衍也皱眉:“不是我们的人。”

赵峰警惕上前查看,马鞍下压着一张字条。他展开念出来:“‘药在鞍袋,速离此地——惊寒’。”

沈清沅眼眶一热:“我哥……”

陆衍扶她上马:“他一直在找你。”

她翻身上马,手指抚过鞍袋,摸到几个药瓶。陆衍也上马,与她共乘一骑。赵峰独自一匹,率先冲入密林。

马蹄踏雪无声,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山坳尽头。身后追兵的火把聚在猎屋前,吵嚷声渐渐被风吞没。

沈清沅靠在陆衍背上,低声问:“你说我娘当年,是不是也这样逃过命?”

“可能吧。”陆衍控缰转向,“但她没你这么疯。”

“我这不是疯。”她收紧手指,“是赢。”

陆衍没反驳,只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:“心跳还在,就不算输。”

她没再说话,只把脸贴在他背上。马跑得平稳,药效上来,毒血不再翻涌。册子贴着胸口,像一团火。

前方山口透出微光,天快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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