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钱的事情牵扯到夏晚晚,自然不了了之。
她心里还惦记着,之前答应江策安的事情。
明知道这是他刻意给她的机会,但是看着那张老旧的照片,沈南栀还是难免感到心酸。
她无处下手。
确确实实的无处下手。
十年没有碰过画笔,所带来的生疏,不是短短十天半个月就能弥补回来的。
虽然在画室重新开业后,她几乎没日没夜的泡在这里。
但却始终没有碰过任何关于人物的画像。
在沈南栀眼里,想要画好一个人,必须彻底了解对方的神情音貌。
否则只是为了画画而画画,把对方的模样,完全刻在画纸上。
又何必多此一举?
现在相机的清晰程度,完全可以达到江策安提出的要求。
甚至就连返老还童……
也有相对应的技术人员,可以根据那张老照片,以及江家老太太师现在的模样。
彻底将她年轻的样子复刻在照片上。
所以江策安想要的,注定不是原封不动的画像。
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沈南栀始终无法下笔。
李叔叔那边,却率先传来消息。
“明天,姓霍的小子会跟我走合同。”
简单一句话。
让沈南栀屏住呼吸,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。
终于,终于让她等到了今天!
这段时间为了在霍闻璟面前装样,她的所作所为,虚伪到让人想要做呕。
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机会!
只要能够见到爸爸,所有的努力与付出,就会得到回报!
无论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,她都要听见爸爸亲口说出来。
而不是霍闻璟粉饰过后的解释!
一夜无眠。
次日清早,沈南栀直接冲到监狱外。
有了上次进门后,还被拦回来的经验。
沈南栀强压着内心的激动,坐在车里,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监狱大门。
她不着急。
在霍闻璟没有忙起来之前,她绝不会进去,留给他任何改变局面的机会!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清晨的薄雾褪去,艳阳高照。
李军的消息,终于如愿出现在手机上。
简短一个字——进。
沈南栀用力攥紧手机,大步流星朝着监狱走去。
“我要探监。”
说出这四个字,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狱警看见申请书后,看到她的眼神,一时变得有些错综复杂。
“不好意思小姐,我需要跟上面核对一下,这封申请书的真实性。”
核对?
还是去给霍闻璟通风报信?
沈南栀冷漠的看着对方,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。
她知道,从她出现在这里开始,消息一定会传到霍闻璟耳朵里去。
既然如此,不如就大大方方的让对方去问。
她倒是要看看,这个男人究竟手眼通天到什么地步。
如果霍闻璟真的能在这种临时起义的情况下,依旧将她拦在门外,不让她去见爸爸。
那沈南栀不得不承认,是她技不如人!
在霍闻璟手里,翻不起任何风浪。
甚至有可能出了这间监狱大门,她会选择认命。
从此任由霍闻璟在外面莺莺燕燕,野花不断,安心在家做她的霍太大。
也有可能,净身出户,从此跟这对白眼狼父子,再也不扯上任何瓜葛!
狱警拿着她的申请书,转身进门。
不过几分钟时间,便同意了她的探监申请。
被带进去的时候,沈南栀的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,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如山。
上一次。
上一次她跟白望舒来的时候,对方也像现在这样,没有说出任何拒绝的话,甚至把两人已经带到了屋里。
可结果呢?
结果她不仅没有等到爸爸,甚至还得到了对方主动拒绝的消息。
对于失忆后,受到了无数打击的沈南栀而已,险些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今天会有区别吗?
还是会像上次一样,最后落得失望而归的下场?
她心里悬着块大石头,窒息到快要喘不上气。
直到推门而入。
看见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。
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彻底奔涌而出。
她哭着想要扑上去给爸爸一个拥抱。
却被狱警直接伸手拦住,“沈小姐,探监不可以接触犯人,您只能坐在桌子这头。”
冰冷又机械的声音,像没有任何感情。
沈南栀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她所有的情绪,都被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小老头,彻底吸引。
记忆里的沈淮山,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儒雅,总是笑眯眯的望着她。
张口闭口,都是南栀丫头。
看着她的眼神,也永远充满宠溺。
完全不是现在这个目光呆滞,头发几乎完全变白的小老头,该有的模样!
沈南栀不是没有想过,她失去的十年记忆,会在爸爸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。
但只是十年!
不是二十年三十年!
却让面前的男人脱胎换骨,变成了干巴巴的干瘪老头!
无论怎么看,也不像是霍闻璟说的,在监狱里受到照顾的样子。
她声音颤抖,“爸爸……”
沈淮山愣了愣,这才将呆滞的目光,转移到她身上。
原本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看清楚沈南栀的五官。
沈淮山像是终于认出来,面前的人是谁,连带着眼神也恢复了几分光彩。
“南栀丫头?”
他声音沙哑到可怕,像是嗓子被迫吞了几个烟头的沙砾感。
沈南栀拼命点头,“是我,爸爸,是我!”
“南栀丫头……”沈淮山声音带上哭腔,“这么多年,你终于原谅爸爸了!”
原谅?
爸爸为什么会说原谅?
沈南栀死死咬着唇,朝着他 拼命摇头。
想要伸手去给那个干瘪老头一个拥抱,却又被狱警死死盯着,寸步难行。
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开口。
仅仅只是看着对方,便让父女二人痛哭流涕。
在来探监之前,她明明已经为今天这一幕做过无数次设想。
甚至连当初沈家发生了什么事情,以及霍闻璟有没有参与。
都已经准备好在今天得到答案。
可真正的难过,从来都不是那些理智下的设想,能够弥补的。
就像现在。
她早已被心疼和难受包裹,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只能拼命摇头,“不怪你爸爸,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,不怪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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