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车中传来女人的惨叫。
拽着沈知韵回来的土匪邢六听到动静,心道坏了,狗剩定是精虫上,把人给办了。
万一是萧煜沉的夫人……
老大说了,拿到东西即可,这人他们惹不起。
这混账东西!
“狗剩,你他娘的……”邢六跑过来,准备收拾狗剩,看到车厢中的一幕,整个人呆住了。
沈青姝衣衫不整,握着一根簪子,缩在车中瑟瑟发抖,脸上身上全是血。
对面。
狗剩瞪着一双死鱼眼,瞳孔已经涣散。
脖子上一个小洞,正往外喷血。
狗剩身上并没有其他伤。
显然是被一击致命。
这他娘的也扎的太准了,一下就扎到了颈动脉。
若不是沈青姝神情太过惶恐,他都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。
邢六骂了句活该,上去把沈青姝的手脚重新绑好,还是不放心,一个刀手把她劈晕了。
沈知韵看着这一幕,吓得面如土色。
刚才,她的确是故意坑沈青姝的。
她以为她只要跑的够快,俩人未必追得上自己。
没想到,林中的路比想象中还要难走。
她上来就踩着碎石崴了脚。
被邢六捉了回来。
如今也喜提刀手,晕倒在了沈青姝身旁。
……
将军府。
“什么?少夫人失踪了?”
“我就买了盒栗子糕,回来小姐就不见了。我来来回回在那条街上找了好几遍,都没找到小姐,只找到这个。”
采薇拿出在街上捡到的猫眼石盘扣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小姐被我弄丢了,呜呜,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……”
风临被她哭的头疼。
赶紧安抚:“我现在就去禀告公子,你先别急,少夫人吉人自有天相,肯定没事的。”
一扭头,却见萧煜沉脸色阴云密布。
冷声下令:“召集府兵,立刻找人!”
这时,一个小厮跑进来道:“将军,有位姓裴的公子求见,说他知道少夫人在哪儿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……
山崖木屋。
沈青姝再度醒过来的时候,看到一个黑衣男人正岔着腿坐在篝火旁烤手。
他的手修长如玉,骨节分明,几乎看不到毛孔。
文人的手食指中指间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茧,琴师的手往往指腹上带着薄茧,而他这双手,既不弹琴,也不练字,是用来杀人的。
听到动静,他斜了沈青姝一眼。
“醒了?”
这人带着黑色面巾,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。
给人的感觉很危险。
沈青姝她挣扎着坐起来,拼命的往后面挪,直到后背抵住墙,她才有了一丝安全感。
外面风声很大。
吹在木屋上,整个房子都在发出“吱吱呀呀”的声音,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刮走。
沈青姝大大的鹿瞳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人。
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。
“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,这么漂亮的小姑娘,怪不得能让萧煜沉折腰呢。”黑衣人走过来,上下打量她一眼,“只是不知道,他肯不肯为了你放过魏家。”
魏家?
沈青姝记得昨日采薇刚跟她说过,魏家仗着太后的势,干了不少违法勾当,触怒了皇帝。皇帝不仅抄了魏家,还下令从严处置,问斩魏家祖孙三人以儆效尤。
她当时还觉得奇怪。
上辈子魏家的结局也是满门抄斩,可并不是现在。
她记得裴少衡说过。
魏家背靠太后和宁王赵盛,又掌着兵部大权,是赵盛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窦太后在位一日,便没人敢动魏家。
原来,背后竟是萧煜沉在推波助澜。
萧煜沉此举,定是惹怒了窦太后和宁王。
沈青姝越想越忐忑,萧煜沉好不容易才扳倒了魏家,他会为了自己,将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吗?
若让魏家重新得势,定会疯狂报复。
届时,倒霉的就是将军府,就是他自己。
“怕了?”
黑衣人弯腰,捏住沈青姝的下巴,稍一用力,便迫使她张开了嘴,塞了一粒药丸进去。
入口的那一刹,沈青姝便尝出,这是七日毒发的断肠散。
不管萧煜沉会不会救她,他们都没打算让她活着。
“待会儿可要使劲儿的喊,使劲儿的哭,才能让男人心软。
否则,我的主雇为了泄愤,会将你先奸后杀大卸八块,然后丢到后山喂狼。”
黑衣人把沈青姝的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,欣赏着待宰的小羔羊瑟瑟发抖的样子,心中有种变态的满足感。
“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皮囊啊。”
黑衣人轻抚沈青姝的面庞,沈青姝只觉得被毒蛇缠身,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待黑衣人转身之际,沈青姝瞥到一旁的火堆。
忽道:“你们休想用我威胁萧煜沉,我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。”
说着,就拼尽力气往篝火中扑去。
眼看衣角已经被火舌舔舐,黑衣人眼疾手快拦住她的腰,把她捞了回来,迅速扑灭她身上的火,咬牙切齿道:“疯子,真是疯子!”
他怎么也没想到,一个瞧着胆小柔弱的女子竟然能为了萧煜沉去死。
彼时,篝火中突然蹿起了一撮火苗。
像是烧到了什么易燃物。
火苗落下时,一股带着异味的烟飘了出来……
整个屋中,却无人发觉。
黑衣人掐着沈青姝的脖子,十分后怕。她若死了,他千辛万苦布的局就全废了。
这时,邢六推门进来,紧张道:“老大,人来了。”
“来的倒是挺快,看来这回是赌对了。”黑衣人松开沈青姝,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,推着她往外走,“把人带出去。”。
邢六踢了踢在地上撞死的沈知韵:“老大,这个呢?”
“这是萧煜沉的小姨子,也带上,万一萧煜沉讨价还价,就把小姨子杀了,给他个教训。”
沈知韵身子一抖,直接吓尿了。
邢六嫌弃的不行,骂骂咧咧的把她拽了起来。
山顶的风很大。
也很冷。
阴暗处还有未化的积雪。
沈青姝被人推着走在风中,冷的浑身打颤。
远处的夜色中,站着不少身着铠甲的府兵。
为首的男人带着戴兜帽的玄色大氅,揣着手,一言不发。距离有些远,众人的脸都看不大清楚,只能感觉到这人周身气势冷冽。
似乎就是萧煜沉。
“见了夫君,怎么不求救,嗯?”黑衣人手里的刀往前送了送,低声威胁。
沈青姝却抿紧唇,没吭声。
萧煜沉喜欢的是苏若雪,根本不是她。
他来这里,是因为“夫妻之名”。
却未必肯越过自己的底线。
哭喊求救,只会让自己变得可怜可笑,像个小丑。
就像前世面对裴少衡的时候……
她不止一次的跟他求救过,可他的选择永远都是旁人。沈青姝习惯了被人放弃,便学会了不再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男人的世界很大。
装的人很多。
她又有什么特殊呢?
“啧,还是个硬骨头。”利刃割破了她的皮肤,她都不肯出声,黑衣人无奈,朝邢六使了个眼色。
不用邢六动手,沈知韵已经扯着嗓子哭了起来:“萧将军,我与青姝情同姐妹,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……”
男人袭冷的目光射过来。
带着莫名的情绪。
他扬了扬下巴,身旁的近卫风临扬声问:“你们是什么人?快把我家少夫人放了。”
“放人好说,我们要的东西呢?”
风临往前走了前,把一个匣子放在两方中间的位置打开,是满满一匣子银票。
弟兄们瞬间眼红。
黑衣人却不为所动:“还有呢?”
风临朝沈青姝看了一眼,眼神冰冷:“以示诚意,你们先放一个人。”
黑衣人二话不说,直接把沈知韵推了出去。
“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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