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悄无声息的回到房间,小艾紧张的一晚上都没睡,一看见她进来,忙从床上下来。
沈之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,梳洗了一番,又送小艾从后门出去。
这才回到床上躺下。
可脑子里乱成一团,闭上眼睛,眼前都是女儿在雪夜里跪着,一边呼喊,一边哆嗦的画面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合上眼睛,可又睡得不安稳,前世今生混作一团。
梦里——
轻一站在一片浓雾里,撕心裂肺的呼喊着——娘亲救我!
另一边是初见时的余兆岩——之意,我此生定不负你!
她站在一片光亮中间,却只能看着轻一逐渐离自己远去。
而后,余兆岩身边站着岳心柔,捂着肚子,一脸悲痛。
“老爷,轻一她……这孩子心肠如此歹毒,一定要好好教养,否则将来一定会闯大祸的。”
轻一额头都嗑出了血,“父亲,不是我,我没有推她,你相信女儿,女儿真的没有推她。”
“轻一,轻一。”
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,沈之意猛地睁开眼睛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她侧目看去,这才看见,余壑舟一脸紧张的坐在床边。
余壑舟望着她被冷汗浸湿的额头,蹙了蹙眉,将人扶起。
“是不是做噩梦了?”
沈之意深吸了一口气,回过神来,摇摇头。
“我没事。”
余壑舟递过来一碗醒酒汤。
“把醒酒汤喝了,不然会头疼的。”
沈之意有些木讷的接过来,一饮而尽。
余壑舟瞧着她有些反常,抬手在她额头探了探,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沈之意的额头,这才把她的思绪彻底从梦境中拉回来。
门外突然传来声音。
“大少爷,老爷请您过去书房一趟。”
余壑舟接过沈之意手里的碗,脸上浮起一抹笑意。
“要不要过去听听,你昨夜睡得熟,可能不知道,昨夜府上发生了件怪事。”
沈之意点点头,坐起身。
“你先去,我随后就到。”
-
半柱香前。
余兆岩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,心腹钱贵匆匆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老爷,有件事……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余兆岩头也没抬,“说。”
钱贵压低声音,“昨夜夫人被禁足在后院,不知怎的,突然又哭又喊,闹了大半宿,下人们不敢靠近,只远远听着……听着夫人说什么‘少爷不是您亲生的’。”
余兆岩的笔顿住,缓缓抬起头,看向钱贵。
“你说什么?”
钱贵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“奴才也不知道真假,只是……只是把听到的话如实禀报老爷。”
余兆岩沉默了很久,随后他放下笔,站起身。
“去请少爷来。”
此刻,余壑舟走进书房,余兆岩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。
“父亲,您找我?”
余兆岩转过身,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又强自舒展开来。
这个儿子,从小聪明,读书过目不忘,办事滴水不漏。他精心栽培了二十年,把能教的都教了,能给的都给了。可偏偏——
这么多年来,也不是没人提过。说他长得既不像自己,也不像岳心柔。
他不是没有怀疑过。暗里查过,明里问过,可什么都查不出来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
他也不是没想过,再找一个人,为自己生个儿子。
可岳心柔善妒。彼时的他,还没有能力对抗岳家。
等到终于有了些底气,却被大夫告知,自己多年不加节制,早已伤了根基,很难再有子嗣。
否则——
他也不会替别人养儿子。
可如今就算知道他真的不是自己的骨血,又能怎样?
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培养一个继承人了。
余家需要一个掌舵的人。
而这些年,里里外外,最合适的人选,就是眼前这个“儿子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,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浮起慈爱的笑容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。
“壑舟啊,为父这些年,对你如何?”
余壑舟微微低头,语气恭谨。
“父亲待我自然是恩重如山。”
余兆岩点点头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掌下的肩骨结实而挺拔。
“你是余家的嫡长子,你母亲疯了,以后余家,就要靠你撑起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,空气静了一瞬。
余壑舟突然抬起头看向他,颇有些惋惜的说道。
“是吗?父亲,那可真是太可惜了!”
余兆岩一怔,“可惜什么?”
余壑舟唇角轻轻一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我并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。”
“即便是这样,父亲也愿意把余家交到我手里吗?”
余兆岩脸上的笑容僵住,他看着余壑舟,没想到余壑舟早就知道他不是余家亲生的。
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窗外的沈之意看着这一幕,突然很好奇。
面对主动摊牌的余壑舟,余兆岩会作何选择……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余兆岩的脸上重新浮起笑容,笑容有些勉强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
他再一次拍了拍余壑舟的肩。
“只要为父认你,你就还是为父的儿子。”
说完,他握住余壑舟的手。
“壑舟,你听我说,只要你愿意留下,余家的一切都是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这些年,岳心柔对你很严厉,以往我以为她是对你爱之深责之切,后来我才知道那毒妇,是不可能真心疼爱别人的孩子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恳切。
“我也知道,你这些年,对她积怨已深,为父答应你,只要你愿意留下来。”
“我就把岳心柔交给你处置,如何?”
余壑舟往窗角看了一眼,又看向余兆岩眼底那一抹焦急与恳求。
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余兆岩,这可是你说的!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。
“好,父亲,我答应你。”
从书房出来,沈之意追上他的脚步。
他侧目看过去,“余家在京郊的那个宅子,你知道吧。”
沈之意点点头。
余壑舟轻笑,“今晚过去等我。”
沈之意一愣,“啊?”
余壑舟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。
“想什么呢?今晚我把岳心柔带过去,你想怎么做,都随你,余兆岩已经放弃她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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